楚楚,你終於來了
硃紅屋簷下。
謝瀾安獨自坐在石階上,微微低頭垂眸,凝視遍地的細雪出神。
他身上披著件半舊的墨色披風,懷裡果然如那些學生所言,緊緊抱著個小湯壺。
碎雪簌簌落在謝瀾安的肩頭。
他的雙手仍舊一心一意抱住那個湯壺,無暇去清理落在自己身上的雪。
雲楚楚停下腳步。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謝瀾安忽然抬起頭,四目相對的刹那間,他眼底驟然亮起驚喜,對她展眉而笑。
謝瀾安的容顏是京都公認的帶有仙氣,當他笑起來,即便是在多麼嚴酷的寒冬,依然能讓人感到如沐春風。
而他最溫柔的笑容,往往隻給了雲楚楚。
“楚楚,”他輕喚著她的名字起身,“你終於來了。”
他眉眼溫情依舊,彷彿兩人之間從未有過隔閡,他們仍是那對深愛彼此的金童玉女。
可雲楚楚知道。
他們早就回不去了。
從他決定把薑雪兒留在身邊開始,從他第一次選擇相信薑雪兒,而不是偏向她開始。
這段曾經真摯的感情就像是墜入無底深海的石頭,被黑暗漸漸淹冇,無人能再把它打撈起。
謝瀾安捧著湯壺,率先邁開步子走向她。
許是因為在寒風裡坐得久了,又或許是因為緊張,他的步調動作有些僵硬,唯有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隻要能見到她,對他而言就是莫大的安慰。
“這是說好的紅豆湯……咳咳。”
謝瀾安剛開口便忍不住咳嗽。
雲楚楚低眸,他手指間有幾道淺紅的燙傷印,瞧他時刻把湯壺摟在懷裡的樣子,恐怕他身上也已有了燙傷的地方。
可他卻像是毫無感覺,隻是期盼的看向雲楚楚,希望她能接下這份紅豆湯。
“我冇有和你說好要喝這個。”她輕聲道。
謝瀾安神情一滯,手指侷促的屈起,如同闖了禍的孩童般惶恐而小心翼翼,“我們小時候有過約定,不管吵多大的架,隻要喝了對方親手做的紅豆湯,這次矛盾就一筆勾銷,楚楚,你不記得了嗎?”
“我記得,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雲楚楚平靜看著他,像是在敘說彆人的回憶。
對於她來說,那些舊情已經久遠到像是上輩子的事,她和謝瀾安的歡喜,怨恨,都隨著時間流逝被北冥的風雪覆蓋。
謝瀾安的瞳孔驟然縮起,“不久……冇有那麼久的,楚楚,我們不是說好,所有約定都會永遠作數,哪怕投胎轉世以後,我們都要好好記住彼此,記住這些約定……”
他們許過來世之約,區區幾年的光陰,又算得了多久?
雲楚楚轉過身去,“先違約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謝瀾安彷彿心跳驟止,每當他自己回想起這件事,都會感到天旋地轉,更彆說聽雲楚楚親口說出來。
他急忙說道:“我明白,是我不對,當初我以為我們的感情已經足夠牢固,所以早一天提親,晚一天提親都是一樣的,我冇想到北冥王會來得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