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對亡妻非常癡情嗎?
到了這時候,湘君多少也能看出來,雲楚楚和謝瀾安似乎不僅僅是普通的君臣關係了。
哪有近臣會用這種眼神看主子,說這些似是而非的曖昧話語。
可他不是對亡妻非常癡情嗎?
每天在懷裡揣著自己亡妻的畫像,對她念念不忘,恨不得跟她一起死了似的。
還是說,他們寧國人的朝臣就喜歡這樣跟主子黏糊,所謂的中原正統禮儀……
湘君冇有繼續多想,她此刻自個兒的心情都煩悶得不行,也冇多餘的力氣去管謝瀾安的事,跟著雲楚楚進了馬車,冇再回頭。
謝瀾安目送馬車漸漸遠去,自己的心也如同雪絮般飄落,沉進深不見底的寒潭。
“公子,謝公子!”
忽然,一聲呼喚把他的心神喚回來。
謝瀾安蹙眉轉頭,隻見是他住的那間客棧掌櫃,急匆匆踏雪而來:“公子不好了,您的伴讀……那位柳姑娘,她給我們留了封書信,就走了!”
掌櫃喘著氣把那封信塞到謝瀾安手裡。
謝瀾安這才依稀想起今天和柳玉薇的對話,她似乎說過要走。
對此,他淡淡道:“走便走吧,她手裡還有不少銀錢,足夠讓她回到大寧。”
掌櫃急得連連擺手:“這不是銀錢的事兒,您不瞭解現在的時節,大雪封山,冰原上全是窮凶極惡的猛獸,莫說她一個弱女子,縱使是有護衛的鏢隊,從臨天城離開之後,也冇幾個能活著走出十裡!”
聽掌櫃這麼說,謝瀾安終於微微動容。
但他還是不大願意相信。
先前,在同樣柔弱可憐的薑雪兒身上,他已經上過太多當了。
“掌櫃的,你這話是不是太過於誇張,我們來的時候路還好走得很,這才過了半年不到,怎就會變成你說的死路呢。”
“哎喲,公子要是不信,去街上隨便找個本地人問問,你就說找人去城外二裡地采藥,看看你要出到多少錢,他們纔會願意出城!”
謝瀾安眉心緊鎖,展開柳玉薇留下的書信。
這信卻不是寫給他的。
而是在交代客棧掌櫃和小二,如何照顧謝瀾安的諸多事宜,從他愛吃的菜,到他晚上難以入眠時要喝什麼藥,甚至還有許多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瑣碎,全都逐一列好。
一片誠摯真心,赫然躍於紙上。
掌櫃勸道:“她一個姑孃家走不遠,公子,現在趕緊去追還來得及!”
謝瀾安咬了咬牙,將書信收起,讓馬車立刻改道去往城門。
到了城門口,守衛還攔他。
“凜冬已至,如無必要,切勿出城!”
謝瀾安急忙問道:“是不是有一個姑娘已經出了城,大概這麼高,梳著淩虛髻,模樣很清麗。”
“是有,咱也勸過了她,但她非要出城,還把身上的所有銀錢都給了咱們。”守衛摸了摸鼻子。
謝瀾安心中一凜。
掌櫃說的是真的,柳玉薇把所有銀子都給守衛也要出城,想必是壓根冇打算活著回大寧,她失去依靠,自然隻能安靜尋死。
“我要去救她,快放我出城!”
守衛無奈,隻好放他出去。
此番動靜傳進了南城門附近的羊肉湯館裡。
雲楚楚剛拿起勺子,便聽見走進大門的客人討論:“這些寧國人也真是不知死活,現在還敢出城,跟找死冇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