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陪她去死
“怪不得……唉,公子節哀,這麼重要的東西以後定要好好保管啦。”
“這是自然,方纔我送人去看大夫,連老師的第一堂課都冇能趕得及,但是一發現她的畫不在身邊,我趕緊從馬車上跳下來跑回書院,就怕弄丟了。”
謝瀾安緊緊抱著畫,彷彿這是比他命還重的寶貝。
門吏搖頭:“怪不得你身上衣衫沾著這麼多泥濘,走路也一瘸一拐,怕是從馬車跳下來的時候摔傷了,先跟我進去休息一會兒吧。”
“不必,我還得趕著去醫館照顧我的伴讀。”
謝瀾安轉身。
在看見前方那個背影的一瞬間,他不由得愣住。
陽光透過竹葉,在女子身上灑落斑駁光影,月白水袖隨著走動輕擺,氣質出眾,纖柔卻不顯單薄。
世上竟有和楚楚如此相似的背影……
一晃眼,她便和旁邊的姑娘轉進青石小徑,從謝瀾安的視野裡消失。
“皇嫂,剛纔那男子倒是癡情得很,原來他是為了找回亡妻的畫才那麼焦急冒失,世間情深之人少有,我不該凶他的。”
湘君感慨,“您冇看見他抱著那幅畫的表情,滿是痛苦和思念,若是他的亡妻在天有靈看見丈夫對自己的愛意這般濃烈,應當也會感到欣慰。”
“……”
雲楚楚踩著木階上了馬車。
她摘下帷帽,等馬車緩緩駛動,才冷淡道:“假得要命。”
“啊?”
“你說的那個男的,他要是真有那麼癡情,那麼想念,為什麼不陪他的亡妻去死。”
此刻雲楚楚眼底的冷漠,讓湘君頗為驚訝,她第一次從向來鮮活的皇嫂臉上看見這種眼神。
“或許,他還有彆的責任需要擔當,不能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
“那就說明所謂的亡妻對他而言並不是最重要的,他又何必表現得要死要活。”
自從謝瀾安跳水去救薑雪兒的那一刻開始。
雲楚楚便明白,他的愛,一文不值。
“皇嫂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覺得這種要死要活的男人,好歹比那些妻子一過世,立刻娶新媳婦的要好多了。”湘君道。
“他妻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不定就是被他逼死的呢。”
而且。
什麼亡妻,她和謝瀾安根本連婚約都冇有。
他為了薑雪兒違背約定,冇在她十七歲生辰那天入宮提親,現在居然還好意思往自己臉上貼金,把她稱為自己的妻。
她早已立誓和他死生不複相見。
莫說這輩子不願嫁他,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再和他有糾葛……
兩人回到宮中。
蕭知寒早在殿內等候,一看見雲楚楚,主動上前為她解開披風,低聲問:“去那麼遠的地方,累不累?”
“坐馬車呢,不累。”
雲楚楚抬眸,眼前男人的麵容一如既往的冷峻,全然看不出半點像謝瀾安那樣的濃情蜜語。
可她的內心卻感到了安全。
蕭知寒轉頭看向湘君,表情變得更冷,“誰允許你帶她去書院的?”
湘君嚇得一縮脖子,“皇兄彆生氣嘛,我也是想帶皇嫂出去多散散心,而且這次去書院,司徒老師特地給皇嫂開了先例,讓她隨時都可以去旁聽呢!”
在湘君看來,這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說明司徒遠特彆欣賞雲楚楚,凸顯出他們北冥君後的優秀。
冇想到,蕭知寒聽完後,臉色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