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情郎
雲楚楚心裡有些微觸動。
但不多。
後悔是什麼,能當飯吃嗎?
謝瀾安聽到她溺水身亡的訊息時,想必比此時的蕭知寒後悔千倍萬倍,可他的心情無法彌補任何遺憾,哪怕是懊悔死了,也改變不了事實。
這種毫無用處的情緒,她早就看透了。
“君上,太醫送來了藥草調配的熏香,能緩解娘娘身上疼痛。”
瑞禾跪在珠簾外,聲音壓得極低。
蕭知寒道:“拿進來。”
“是。”
瑞禾捧著藥包,輕手輕腳來到蕭知寒麵前,頭也不敢抬。
蕭知寒拿起藥包,“退下吧。”
瑞禾遲疑,“要不要奴婢來……”
“不用。”
被蕭知寒拒絕後,瑞禾也不敢堅持,低著頭退到珠簾外。
她忍不住悄悄往裡張望。
點香這種事,說是簡單,卻也瑣碎,平常的大戶人家都交給下人的,冇想到君上竟然要親自來。
香幾上擺著一隻青釉三足香爐,蕭知寒掀開爐蓋,將藥草包放置其中,吹動火摺子,用手掌護著火星湊近引燃,等淡青色的菸絲透出,這才吹滅火摺子,重新蓋好香爐。
這一係列動作極輕柔,聲響幾不可聞,彷彿他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閻王,僅僅是一個溫柔的情郎。
殿內的藥香越來越濃,雲楚楚微蹙的眉尖漸漸舒展開,呼吸也變得均勻。
在男人無言的注視和看顧下,她感到一股睡意湧現,不知不覺,果真沉沉睡著了。
瑞禾躲在珠簾外,凝望這一幕,內心思緒萬千。
突然,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嚇了一跳。
轉過頭,纔看見是陳煜站在自己身邊。
“你……”
陳煜剛啞著嗓子開口,瑞禾連忙用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聲,隨後小心翼翼退到外間。
“大人有事找奴婢?”
確保不會打擾到雲楚楚和蕭知寒之後,瑞禾這纔開口詢問。
陳煜默然片刻,問道:“以前從未在宮裡見過你,你何時入宮的。”
瑞禾莞爾一笑,“大人是君上的貼身近衛,位高權重,奴婢一直是最低階的雜役宮女,在六尚局洗衣縫補,搬運物資,最近才提到鐵凰殿來侍奉娘娘,大人冇見過奴婢又有何奇怪。”
“如此。”
陳煜乾巴巴的說了兩個字,似乎還有些話想說,卻又遲遲不吱聲。
瑞禾心中納悶,但也冇有多想,“奴婢還有活兒要乾,先行告退,請大人見諒。”
“嗯。”
陳煜目送瑞禾離開的背影,不自覺的攥緊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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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
城郊卻比白天還要熱鬨。
來自大寧的馬車隊從人群旁邊不疾不徐的駛過,最前頭的馬車被掀開簾子,露出一張清俊憔悴的臉龐。
“外頭吵吵嚷嚷的,怎麼回事?”謝瀾安問道,“莫非是北方狼子不歡迎我們,這就要將我們全部半路截殺了。”
他身後的柳玉薇嚶的一聲,滿臉懼色,伸出柔白雙手緊緊從後麵抱住謝瀾安。
謝瀾安連忙寬慰道:“玉薇不怕,若有危險,你先跑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