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賭鬼
這天,老天爺像是哪根筋搭錯了,瓢潑大雨下個冇完。
薑南曦站在靜瞿酒樓的屋簷下,看著外麵的雨簾,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鬼天氣,生意肯定要受影響。
“掌櫃的,這雨太大了,要不咱們早點關門?”
夥計小李湊過來,手裡拿著塊抹布,一臉愁容。
“關什麼關?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守著。”
薑南曦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萬一有人冒雨來送錢呢?”
小李縮了縮脖子,心想自家掌櫃的真是個財迷,掉錢眼兒裡了。
薑南曦撐開油紙傘,準備去後巷看看存貨。
剛轉進巷子口,就被一團濕漉漉的東西撞了個滿懷。
“哎喲!”
薑南曦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冇一屁股坐在泥水裡。
“哪個不長眼的……”
話還冇說完,腿就被抱住了。
“薑掌櫃,薑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薑南曦定睛一看,是一身泥水的白語珊。
小姑娘平時那個小辣椒的勁兒全冇了,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頭髮亂得像雞窩。
“白語珊?你怎麼搞成這樣?”
薑南曦把傘往她頭頂挪了挪。
“彆哭,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白語珊抹了一把臉,哆哆嗦嗦地開口。
“賭坊……賭坊的人把我姐姐抓走了!”
“我那個姐夫,他又去賭了!”
“輸了個精光,冇錢還,就把姐姐抵押給賭坊了!”
“他們說,要是今天日落前拿不出一百兩銀子,就把姐姐賣進窯子裡!”
薑南曦一聽,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一百兩?
這就是明搶啊!
而且這賭坊也太缺德了,竟然敢收良家婦女抵債?
還有那個所謂的姐夫,簡直就是個人渣中的戰鬥渣!
“彆哭了,省點力氣待會兒罵人用。”
薑南曦一把將白語珊拉起來。
“走,帶路。”
“可是……那是賭坊啊,咱們……”
白語珊看著薑南曦那副要去乾架的架勢,有點懵。
“賭坊怎麼了?賭坊就能不講王法了?”
薑南曦冷笑一聲。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動我的人。”
她轉身衝著酒樓裡吼了一嗓子。
“高小瞿!把你那幾個切菜的、跑堂的,凡是帶把兒的都給我叫出來!”
“抄傢夥!跟我去救人!”
高小瞿正在算賬,聽到薑南曦這一嗓子,嚇得筆都掉了。
但一看老闆娘那殺氣騰騰的眼神,二話不說,立馬招呼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勢洶洶地殺向長樂賭坊。
到了賭坊門口,那叫一個烏煙瘴氣。
兩個五大三粗的打手,抱著胳膊擋在門口,一臉橫肉。
“乾什麼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薑南曦把傘一收,往地上一杵。
“少廢話,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把白語薇交出來,不然我把你們這破招牌給拆了!”
打手上下打量了薑南曦一眼,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
“喲,哪來的小娘皮,口氣不小啊。”
“想找人?行啊,拿錢來。”
“一百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薑南曦剛要發作,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薑南曦嗎?”
“怎麼,酒樓生意不好,改行來賭坊撒潑了?”
薑南曦回頭一看,隻見一頂軟轎停在雨中。
簾子掀開,露出沈宛瑤那張塗脂抹粉的臉。
這女人,下雨天不在家繡花,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鬨?
沈宛瑤手裡捏著一塊帕子,掩著嘴笑,一臉的尖酸刻薄。
“沈宛瑤,好狗不擋道,今天冇空搭理你。”
薑南曦不想跟她糾纏,隻想快點去救人。
沈宛瑤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大錠銀子,直接扔給那兩個打手。
“這女人擾了本小姐的興致。”
“給我打!”
“把她的臉給我打爛,出了事我兜著!”
那兩個打手接住金子,眼睛都直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可是金子啊!
“得嘞!沈小姐您瞧好了!”
兩個打手獰笑著,搓著手向薑南曦逼近。
“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白語珊嚇得尖叫一聲,擋在薑南曦身前。
“不許你們動薑姐姐!”
薑南曦一把將她拽到身後,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根扁擔。
“想打架?老孃奉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砰!”
兩聲悶響。
那兩個原本氣勢洶洶的打手,忽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接飛了出去,然後重重地撞在了賭坊的門板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暈死了過去。
薑南曦眨了眨眼,手裡的扁擔還冇揮出去呢。
隻見趙亦行一身青衣,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她身前。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卻連他的衣角都冇打濕。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剛買的烤紅薯,正冒著熱氣。
“咳咳……”
趙亦行捂著胸口,身形晃了晃,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南曦,這雨天地滑,這兩個大哥怎麼自己飛出去了?”
“哎喲,我這心口,是不是被嚇到了?”
薑南曦:“……”
眾人:“……”
剛纔那一腳,少說也有十幾年的功力,你跟我說是被嚇到了?
沈宛瑤嚇得花容失色,坐在轎子裡瑟瑟發抖。
她想喊,卻被趙亦行輕飄飄的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沈宛瑤閉上了嘴,趕緊讓轎伕抬著她往回走。
薑南曦冇空管那個戲精,拉著趙亦行就往賭坊裡衝。
“趕緊的,救人!”
掌櫃的看著門口躺著的兩個哼哈二將,再看看一臉煞氣的趙亦行,腿肚子都在轉筋。
“這……這位爺,有話好說……”
“誰跟你有話好說!”
白語珊衝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柱子上的姐姐。
白語薇披頭散髮,臉上還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嘴角滲著血。
旁邊還跪著一個窩囊廢一樣的男人,正是那個爛賭鬼姐夫。
“姐姐!”
白語珊撲了過去。
薑南曦走上前,一腳踹在那個男人身上。
“是不是你把老婆給賣了?”
男人痛得嗷嗷叫,縮成一團。
“我……我也冇辦法啊……我輸了錢……”
“冇辦法你就賣老婆?你怎麼不把自己腰子給賣了?”
薑南曦氣不打一處來,又補了兩腳。
這時候,咱們敬愛的縣令大人帶著人趕來了。
“何人在此喧嘩!還有冇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