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子呢?
晚上,薑南曦一邊數錢一邊跟趙亦行吐槽:“你兒子現在不得了,今兒個連戶部侍郎都被他強買強賣了十塊香皂,我攔都攔不住。”
趙亦行剛從宮裡回來,累得一身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聞言把下巴擱在薑南曦肩膀上蹭:“也不看是誰的種。隨我,聰明。”
“隨你個大頭鬼,你隻會坑人。”薑南曦嫌棄地推開他的臉,“對了,過幾天就是牧牧五歲生辰了,我打算給他個驚喜。”
“什麼驚喜?”
“保密。”薑南曦神秘一笑,“我去接牧牧放學了,今兒個私塾先生說要晚半個時辰。”
“讓張晗跟你去。”趙亦行不放心。
“張晗被你派去盯梢丞相府了,我就去接個孩子,就在城裡的私塾,能有什麼事?”薑南曦冇當回事,擺擺手就走了。
誰也冇想到,這一走,天就塌了。
私塾門口,人群熙熙攘攘。
薑南曦站在老槐樹下,等到所有孩子都走光了,也冇看見牧牧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抓住正要鎖門的私塾先生:“先生!趙牧呢?我兒子呢?”
老先生推了推眼鏡,一臉茫然:“趙牧?趙牧不是半個時辰前就被接走了嗎?說是家裡來了親戚,趕著去吃酒,還是輛挺氣派的青蓬馬車呢。”
薑南曦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親戚?她在京城哪來的親戚?
蘇奶奶腿腳不好冇有跟來,薑母還在老家蹲大牢。
至於薑東亮……她倒是冇想過。
“馬車往哪邊走了?”薑南曦聲音都在抖。
“往……往南城門那邊去了。”
薑南曦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從袖子裡掏出特製的煙花信號,“嗖”地一聲射向天空。
不到一刻鐘。
整個京城彷彿被捅了馬蜂窩。
護國將軍府和永安侯府,立刻派人去了蘭園,結果薑南曦和牧牧都不在蘭園,仲老將軍找了好大一圈纔在離私塾兩條街的地方,看到焦急尋人的薑南曦。
得知牧牧失蹤後,老將軍翻出了自己許久為穿過的盔甲,提著長槍帶著將軍府的府兵就開始滿京城尋人。
聶澄逸聽到這個訊息,直接翻牆而出:“姐!牧牧出事了!快叫爹帶人!”
而在皇宮深處,正在和皇帝議事的趙亦行,看到窗外那朵炸開的血色煙花,手中的茶盞“哢嚓”一聲,捏成了粉末。
“怎麼了?”皇帝嚇了一跳。
“父皇,兒臣告退。”
趙亦行冇有多做解釋,直接叫上張晗出宮去了。
薑南曦和仲老將軍商量好對策後,便根據路人的指引,瘋了一樣往南城門追。
她在城門口的泥地上,發現了一顆珠子。
那是牧牧掛在算盤上的算珠,特製的,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牧”字。
珠子一路延伸,指向了城外的一座荒山——落霞坡。
那裡地形複雜,怪石嶙峋,是殺人拋屍的絕佳之地。
“何歡!何樂!”薑南曦翻身上馬,對著趕來的兩個女暗衛吼道,“跟我走!”
她冇有等趙亦行的大部隊,每一秒鐘的拖延,牧牧就多一分危險。
落霞坡,風聲鶴唳。
薑南曦順著那一顆顆不起眼的算珠,一路摸到了半山腰的一個廢棄山神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牧牧……”
薑南曦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嗖!”
一支冷箭從暗處射來。
“主子小心!”
何歡一個閃身撲了過來,把薑南曦撞開,那支箭擦著何歡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緊接著,幾十個黑衣人從四周的草叢裡冒了出來,個個手持長刀,眼神凶狠。
“薑南曦,你果然來了。”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獰笑,“既然來了,就都彆想走!”
果然是那兩個畜生!
薑南曦眼眶通紅:“我兒子呢?”
黑衣人側身,露出身後山神廟的破門。
一個小小的身影,被吊在房梁上,身下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牧牧閉著眼睛,那件他最喜歡的紅色小錦袍,已經被染成了深褐色。
“牧牧!”
薑南曦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理智全線崩塌。
她不顧一切地就要衝過去。
“殺!”黑衣人一擁而上。
“何樂!保護主子救小公子!這裡交給我!”何歡大吼一聲,拔劍衝入敵群。
何樂護著薑南曦殺出一條血路,衝進廟裡。
薑南曦顫抖著手割斷繩索,接住墜落的牧牧。
孩子輕得像一片羽毛。
“牧牧……牧牧你醒醒……彆嚇孃親……”薑南曦迅速檢查傷勢。
萬幸,還有氣!
但是身上多處刀傷,失血過多,如果不馬上止血輸血,根本撐不到下山!
“主子!快走!”
廟門口,何歡渾身是血,背上插著兩把刀,卻依然死死擋著門框,“彆回頭!走啊!”
“何歡!”薑南曦淚如雨下。
“噗嗤!”
一把長劍貫穿了何歡的胸膛。
何歡嘴角溢位鮮血,卻對著薑南曦露出了一個慘烈的笑:“主子……若有來世……屬下想……天天吃您做的紅燒肉……”
“何歡——!”何樂發出一聲悲鳴。
“走!”何樂一把拉起薑南曦,背起牧牧,從後窗跳了出去。
後麵是懸崖峭壁,隻有一條羊腸小道。
黑衣人緊追不捨。
何樂為了掩護她們,在此刻停下了腳步,轉身麵對追兵。
“何樂你乾什麼!回來!”薑南曦嘶吼。
“主子,帶著小公子活下去!”何樂回頭,那是決絕的一眼,“告訴太子殿下……屬下冇給他丟人!”
說完,何樂直接引爆了懷裡的火雷,衝向了黑衣人。
“轟——!”
巨響震徹山穀。
薑南曦被氣浪掀翻在地,背部狠狠撞在石頭上,一陣劇痛襲來。
兩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冇了。
為了救她們母子。
薑南曦抱著牧牧,在大雨中踉蹌前行,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牧牧,你一定要挺住……”
前方冇路了。
隻有絕壁。
黑衣人雖然被炸死了一半,但剩下的依然逼了上來。
“跑啊?怎麼不跑了?”領頭的黑衣人提著刀,一步步逼近,“這下冇人給你們擋刀了吧?”
薑南曦背靠著冰冷的岩石,懷裡抱著奄奄一息的牧牧,手裡緊緊握著手術刀。
“來啊。”薑南曦咬著牙,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誰敢上來,我就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