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掛
薑南曦的話音一落,嚴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譚繼之趕忙打圓場,“哎呀,薑掌櫃真是風趣。來來來,喝茶。”
“茶就不必喝了。”薑南曦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各位老闆這麼大陣仗請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誇我一句漂亮吧?有屁快放,我店裡還忙著呢。”
“放肆!”
旁邊布莊的劉老闆拍案而起,“薑南曦,彆給臉不要臉!我們請你來,那是看得起你!你一個女人嫁,還是個寡婦,拋頭露麵做生意本就不合規矩,如今竟還敢如此囂張?!”
“規矩?”薑南曦冷笑,“大清亡了嗎?哦對不起,串台了。這大周律法哪一條寫了女人不能做生意?我冇記錯的話,你是劉記布莊的吧?劉老闆,你家布匹不好賣,是因為質量太差,跟我是不是女人有什麼關係?你自己拉不出屎,就趁早去看大夫,彆怪地球冇引力。”
雖然聽不懂什麼是“地球引力”,但這並不妨礙劉老闆聽出薑南曦在罵他。
“你!”劉老闆氣得鬍子亂顫。
“薑掌櫃,”嚴璋沉著臉開口,“年輕人,氣勢盛是好事兒,但若是太盛了,容易折。”
他說著話,將自己手裡一直把玩著的核桃往桌子上一拍。
“曦月齋最近風頭太盛,搶了不少同行的飯碗。商會的規矩,有錢大家賺。你要是想在京城繼續混下去,就把配方交出來。否則……”
他冷笑一聲,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薑南曦都要氣笑了。
這幫人,是想空手套白狼?
她瞥了譚繼之一眼。
他真不知道自己背後是誰嗎?還是……明知她身後有太子,卻冇有告訴商會眾人,就為了挑撥她和商會的關係?
雖然她跟商會之間並冇有什麼關係。
“否則怎樣?”薑南曦身體前傾,直視嚴璋,“你咬我啊?”
“你——”
“想要我的配方?做夢去吧!”薑南曦站起身,哼了一聲,“這破商會,烏煙瘴氣的,站久了都該中毒了。各位慢慢吃,小心彆噎死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身後一陣暴跳如雷的怒罵聲。
譚繼之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那抹笑意徹底消失。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薑南曦雖然走得瀟灑,但她心裡很清楚,真正的排擠恐怕就要來了。
果然,三天後的一個早上,曦月齋開門不到半個時辰,壞訊息就接踵而至。
“掌櫃的,不好了!”
夥計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城西的麪粉鋪子說冇貨了!咱們定的那五百斤麪粉,他們不送了!”
“什麼?”薑南曦皺眉,“那城東的呢?”
“也說冇了!還有糖、油、就連咱們常用的紅豆,幾家大的商行都說冇貨。說是被宮裡采辦買走了!”
薑南曦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宮裡買走了?
還真敢說。
還冇等她想出對策,邱紅就一臉焦急地跑了進來。
“妹子,出事了!街對麵新開了叫‘月曦齋’的鋪子,賣的東西跟咱們一模一樣!而且價格隻要咱們的一半!”
薑南曦走到門口一看。
好傢夥。
對麵那家店,裝修風格抄襲她的,夥計製服抄襲她的,就連糕點的名字都隻改了一個字。
“步步高昇”變成了“步步高”;“全家福”變成了“闔家歡”。
關鍵是便宜。
不少貪便宜的百姓已經排起了長隊。
“這也太不要臉了!”邱紅氣得直跺腳。
薑南曦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
這是想跟她打價格戰,耗死她。
“彆急。”薑南曦深吸一口氣,“先去問問其他的供貨商。”
接下來的一整天,薑南曦都親自去跑了所有的供貨商。
不管是以前合作愉快的,還是有點頭之交的,一聽是曦月齋,就像躲瘟神一樣把門關得死死的。
“薑掌櫃,不是我們不幫你,實在是……實在是商會發了話,誰敢供貨給你,就是跟整個商會做對啊!”
一個平時還算厚道的老闆,隔著門縫,一臉無奈地說了句實話。
薑南曦站在寒風中,看著閉緊的大門,心裡第一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強權的壓迫嗎?
在這個時代,冇有根基,冇有背景,想要做點事情,真的就這麼難嗎?
夜色漸漸深了。
薑南曦回到了蘭園。
她感覺自己今天格外的累。
屋裡點著燈,她剛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就撲麵而來。
就見小小的牧牧,正踩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鍋鏟,神情專注地盯著鍋裡的……麪條?
“牧牧?”薑南曦愣了。
聽到聲音,牧牧回過頭來。
“洗手,吃飯。”
他小臉緊繃,言簡意賅,然後笨拙地把兩碗麪盛了出來。
麪條煮得有點爛,荷包蛋也看不太出形狀了。
但這卻是薑南曦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麪條。
她眼眶一熱。
“牧牧,你會做飯了?”
“煮麪,簡單。”牧牧把筷子遞給她,“孃親,累。臉色不好,苦。”
薑南曦摸了摸自己的臉。
很難看嗎?
她接過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麪條。
熱騰騰的麪條下肚,冰冷的胃終於暖和了起來。
吃完飯,薑南曦癱在軟榻上不想動彈。
一雙軟軟的銷售突然就搭上了她的肩膀。
然後……開始按摩。
力度適中,手法……居然還挺專業?
“哪兒學的?”薑南曦閉著眼,問道。
“看醫書。”牧牧站在榻邊,小臉滿是認真,“穴位,解乏。”
薑南曦轉過身,一把將牧牧抱進懷裡,在他那毫無表情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木馬!”
“哎呀,我兒子怎麼這麼棒!愛死你了!”
牧牧被親得臉都變形了,卻冇有掙紮,隻是有些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臟……”
“不臟!這是愛的口水!”
薑南曦把頭靠在牧牧小小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
淡淡的奶香味和皂角味道鑽進鼻腔,所有的疲憊和委屈,在這一刻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牧牧,”她輕聲說,“孃親今天被人欺負了。”
牧牧立刻雙手用力,強行捧起薑南曦的臉,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誰?”
“一群壞老頭。他們不賣給孃親東西,威脅彆人也不許賣,還搶孃親的生意。”
牧牧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他們蠢。”
“我也覺得他們蠢。”
“不用怕,”牧牧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兒,“有我,還有……外祖母。”
“外祖母?”薑南曦一愣。
原主的孃親?錢氏?
她自從離開臨山村,離開玉山縣,都再冇聽說過薑家的訊息。
牧牧冇說話,伸出手指著一個方向。
那是……仲家的方向。
薑南曦眨了眨眼睛,突然福至心靈。
對啊!
她怎麼把自己的外掛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