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監視
薑南曦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這一頓飯吃的,哪裡是飯啊,這分明就是一場大型訂貨會。
牧牧在旁邊看著孃親,默默地拿出一個算盤,開始劈裡啪啦地算賬。
“孃親,扣除成本,人工,配送費……”
“淨賺三百八十兩。”
薑南曦抽空給兒子比了個大拇指。
“乾得漂亮!”
就在這時,幾個麵生的嬤嬤也擠了過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閃爍。
“薑掌櫃,我們也想訂。”
“我們是三皇子府的……”
薑南曦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周圍的熱鬨氣氛也稍微冷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薑南曦剛纔可是剛和三皇子硬剛過的,而且誰都知道她和太子走得近。
這要是接了單,會不會……
薑南曦隻停頓了一秒,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了。
“接!怎麼不接!”
“皇子府能看上咱們的小點心,那是曦月齋的榮幸!”
她飛快地記下地址,收了定金。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咱們做生意的,講究個錢貨兩清。東西送到了,要是有人故意找茬說不好吃,或者是吃出了什麼毛病……”
薑南曦眼神微冷,掃過那幾個嬤嬤。
“咱們曦月齋雖然隻是個做買賣的,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麪糰。剛纔太子殿下的態度,各位也都看見了。”
那幾個嬤嬤臉色一僵,連忙賠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她們本來就是奉命來把東西買回去,好讓主子研究一下這薑南曦到底有什麼魔力,順便看看能不能在食物裡做點手腳栽贓陷害。
冇想到薑南曦直接把路給堵死了,還把太子搬出來鎮場子。
薑南曦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幫人,買月餅是假,刺探軍情是真。
不過……
誰會跟錢過不去?
賺敵人的錢,養自己的娃,這纔是爽文女主的標配!
國子監的冬學考結束,日頭已經偏西。
薑南曦懷裡揣著厚厚一遝訂單和銀票,牽著牧牧,走出了國子監的大門。
“薑姨姨再見,牧牧老大再見!”
聶家姐弟依依不捨地揮手。
“再見,記得把作業寫完。”
薑南曦揮揮手,一句魔鬼般的叮囑讓兩個孩子的笑容瞬間凝固。
門口停滿了馬車。
薑南曦正張望著自家雇的那輛破馬車在哪兒,就看見一輛極其低調、但看輪轂和木料就知道造價不菲的青蓬馬車緩緩駛來。
這馬車看著眼生,但那個車伕……
薑南曦嘴角抽了抽。
那車伕戴著個大鬥笠,壓得很低,手裡拿著馬鞭。
那張冷冰冰的臉,雖然貼了兩撇假鬍子,但薑南曦一眼就認出來了。
張晗看見薑南曦,那雙冷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尷尬,然後僵硬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壓低聲音喊道:
“夫……薑掌櫃,上車。”
薑南曦忍住笑,拉著牧牧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張……師傅嗎?今兒個怎麼轉行趕車了?”
張晗嘴角一抽,小聲道,“主子在裡麵。”
薑南曦心裡一跳,果然。
她踩著腳踏上了車,掀開簾子。
車廂裡寬敞得很,鋪著厚厚的白色狐皮地毯,中間還放著一個小暖爐,暖烘烘的。
趙亦行正靠在軟枕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姿態慵懶。
見她們母子進來,他放下書,張開雙臂。
“怎麼樣?”
那語氣,自然得就像是丈夫在等歸家的妻兒。
薑南曦還冇說話,牧牧就已經熟練地脫了鞋,爬上去,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趙亦行的大腿,靠了下來。
“累。”
牧牧言簡意賅。
趙亦行笑著給他揉捏肩膀。
“今天表現不錯,給爹長臉了。”
“那個算盤打得,把你三叔的臉都打腫了。”
牧牧舒服地眯起眼睛,像隻被順毛的小貓。
“他臉本來就腫。”
“那是胖。”
“噗——”
薑南曦剛坐下,就被這兩父子的對話逗樂了。
趙亦行伸手一拉,把薑南曦也拉到自己身邊坐下,順勢攬住她的腰。
“怎麼樣?冇有人為難你吧?”
薑南曦從懷裡掏出那一遝訂單,在他麵前晃了晃。
“為難?她們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趙亦行看著那厚厚一遝紙,眼裡滿是寵溺。
“小財迷。”
“以後彆這麼拚,我養得起你們。”
薑南曦白了他一眼。
“誰要你養?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懂不懂?”
“而且,賺那些想害你的人的錢,特彆爽。”
趙亦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啄一口。
“是是是,南曦最厲害。”
車廂內,一家三口,溫馨愜意。
薑南曦靠在趙亦行懷裡,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突然,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種感覺……很熟悉,又很讓人不舒服。
就像是……有人在透過什麼東西,死死地盯著她,盯著牧牧。
不是那種帶殺意的窺視。
而是一種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像是在觀察小白鼠一樣的注視。
【數據波動異常。】
【實驗體002號情感模塊活躍度上升。】
薑南曦的腦海裡並冇有聽到這些聲音,但她的第六感在瘋狂報警。
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種被監視的感覺,來源於——牧牧!
她睜開眼,看向牧牧。
牧牧正閉著眼睛休息,但小眉頭卻緊緊地皺著,似乎有些不舒服。
“停車!”
薑南曦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亦行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麼了?”
此時,馬車外也傳來張晗警惕的聲音。
“主子?”
薑南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有人。”
薑南曦反手緊緊握住趙亦行的手。
“有人在盯著我們,很危險。”
“趙亦行,彆走大路,抄小道!”
趙亦行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但他並冇有感覺到周圍有殺氣。
作為頂尖的高手,他對殺氣很敏感。
周圍除了幾個普通的探子,並冇有什麼絕世高手。
但他相信薑南曦。
“張晗,走朱雀巷!”
“是!”
馬車猛地一震,速度瞬間提了起來。
車廂內一陣晃動。
薑南曦下意識地撲過去,把牧牧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車窗的方向。
“彆怕,牧牧彆怕,孃親在。”
她在發抖。
趙亦行伸出長臂,將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全都圈進自己寬闊的懷抱裡。
“南曦。”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讓人安定的魔力。
“彆怕。”
“不管發生了什麼,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們分毫。”
他伸出一隻大手,輕輕捂住了牧牧的眼睛。
牧牧本來想掙紮,但感受到父親掌心的溫度,又安靜了下來。
“彆看。”
趙亦行輕聲說。
然後,他低下頭尋到薑南曦的唇,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