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隨時奉陪
薑南曦聽到仲靖昶的話,挑了挑眉。
朱雀大街?
京城的CBD,寸土寸金的地方。
白送?
這人情可就欠大發了。
“仲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
薑南曦放下茶杯,微笑著拒絕。
“不過親兄弟明算賬,白送我是肯定不能要的。”
“要是將軍願意租給我,咱們就按市場價來,還要簽正規的租賃合同。”
仲靖昶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薑南曦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一般的女人,聽到這種好事,不應該感激涕零嗎?
但他轉念一想,這可是敢拿簪子捅殺手的女人啊!
確實不一樣。
“行!就依你!”
仲靖昶也是個爽快人。
“按市場價就按市場價,不過得給你打個八折!”
“這你總不能拒絕了吧?就當是給牧牧的見麵禮!”
薑南曦想了想。
八折,在合理範圍內。
既不傷麵子,也得了實惠。
“那就多謝仲將軍了。”
菜上齊了。
烤鴨、紅燒肉、清蒸魚……擺了滿滿一大桌。
大家推杯換盞,氣氛很是熱烈。
仲靖昶喝了幾杯酒,話匣子就打開了。
他看著薑南曦,眼神閃爍。
“薑姑娘,你說你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又有這一身驚世駭俗的醫術,還會做生意。”
“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也不知道以後哪家公子有這個福氣,能娶到你。”
說著,仲靖昶身子往前傾了傾,看似隨意地問道:
“對了,薑姑娘。”
“冒昧問一句,你同太……那位,是不是和離了?”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雅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副將都停下了筷子,八卦之火在眼中熊熊燃燒。
薑南曦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這怎麼回答?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
正在埋頭啃鴨腿的牧牧,突然抬起頭。
滿嘴的醬汁,卻一臉認真。
“爹很好,孃親喜歡,親他。”
三連擊。
言簡意賅。
仲靖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啊?”
“既然如此,怎麼讓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到處奔波?”
“殿……他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仲靖昶義憤填膺,一拍桌子。
“薑姑娘,你要是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
“我仲靖昶給你做這個主!”
此刻的仲靖昶,完全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趙亦行是誰。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趙亦行的渣男行為。
他以為,江晚絮母子倆一進京,殿下就會把她接進東宮去享福。
冇想到竟然讓人家母子倆就這樣在外麵拋頭露麵。
話音未落,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推開門走了進來。
“哦?”
“仲將軍要把做誰的主?”
聲音溫潤如玉,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涼意。
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頭。
隻見趙亦行一身月白色錦袍,外罩一件銀狐輕裘。
貴氣逼人。
但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眼神雖然看著溫和,卻像兩把冰刀子,直直地插向仲靖昶。
仲靖昶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酒水灑了一身,但他顧不上去擦。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的那個男人。
“太……太……”
那個“子”字還冇出口,就被趙亦行一個眼神給憋了回去。
趙亦行緩步走到桌前,極其自然地在薑南曦身邊的空位上坐下。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輕輕地,溫柔地,替牧牧擦去嘴角的醬汁。
“慢點吃。”
語氣寵溺得能滴出水來。
牧牧嚥下嘴裡的肉,看著趙亦行,乖巧地喊了一聲:
“爹。”
這一聲“爹”,把雅間裡的所有人都炸得外焦裡嫩。
幾個副將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看看牧牧。
再看看趙亦行。
臥槽!
剛纔冇注意,現在仔細一看……
這眉眼……
這鼻子……
這淡定的小表情!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啊!
這是親生的!
絕對是親生的!
而且……這孩子剛纔喊什麼?
爹?
那個傳說中不近女色、東宮連個母蚊子都冇有的太子殿下……
居然有個這麼大的私生子?!
而且孩子他娘還是……
眾人的目光驚恐地轉向薑南曦。
薑南曦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甚至還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似乎不想跟趙亦行捱得太近。
但這在眾人眼裡,那就是妥妥的“恃寵而驕”啊!
仲靖昶此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看了看薑南曦,又看了看趙亦行。
最後指著趙亦行,手指顫抖。
“你……你們……”
感情太子殿下不是一時興起看上了江晚絮的那張臉,而是真的跟她有了夫妻之實!
牧牧就是殿下的親生兒子?!!!
趙亦行微微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動作優雅至極。
“仲將軍剛纔說,要替內人出氣?”
“不知仲將軍打算何時動手?”
“孤……隨時奉陪。”
仲靖昶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他剛纔乾了什麼?
他當著太子的麵,說要把太子打一頓?
還要搶太子的老婆?
這是嫌命長了嗎?!
他怎麼能把心裡話就這麼給說出來?
“誤會!誤會啊!”
仲靖昶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翻了。
“那個……殿……趙公子!”
“我……我那是開玩笑的!”
他拚命地給旁邊的副將使眼色。
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要被滅口了!
幾個副將也是人精,瞬間領悟了老大的意思。
“哎呀!我想起來了!”
一個副將突然一拍腦門,演技浮誇。
“軍營裡的豬還冇喂呢!我得趕緊回去!”
“對對對!我想起來我家母豬今天要下崽,我也得去幫忙!”
“那個……我衣服冇收!”
“我……我肚子疼!”
眨眼之間。
一屋子的糙漢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最後隻剩下仲靖昶一個人,站在那裡風中淩亂。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仲將軍還有事?”
趙亦行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眼神裡寫滿了“你怎麼還滾”這五個大字。
仲靖昶乾笑兩聲。
“冇……冇事了。”
“那個……那鋪子的事……”
他看向薑南曦,眼神求救。
薑南曦忍住笑。
“鋪子照舊,按市場價八折,多謝仲將軍了。”
“好好好!八折!一定要八折!”
仲靖昶如蒙大赦。
“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三位一家團聚了!”
說完,他抱拳行了個禮,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那狼狽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大將軍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