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揍他
“張晗。”
仲靖昶黑著臉看向角落裡的傷員。
“你說,本將軍是不是魅力減退了?”
張晗艱難地挪動了一下那條縫了針的腿。
“將軍,您要是閒得慌,能不能幫我撓撓背?我夠不著。”
仲靖昶:“……”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牧牧。
“小牧牧,你孃親平時都喜歡什麼?”
牧牧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仲靖昶。
然後,他把手裡的魔方遞了過去。
仲靖昶一喜。
這是要送給我見麵禮?
他伸手去接,牧牧卻冇有鬆手,而是指了指魔方亂七八糟的色塊。
“拚。”
仲靖昶愣住。
“拚好?”
牧牧點頭。
“拚好,告訴你。”
仲靖昶樂了。
這有什麼難的?
不就是個方塊嗎?
本將軍排兵佈陣都不在話下,還搞不定這幾個色塊?
“好!一言為定!”
仲靖昶接過魔方,開始轉動。
半個時辰後。
薑南曦掀開簾子進來拿水,就看到不可一世的仲大將軍,滿頭大汗,麵目猙獰地盯著手裡的魔方。
“仲將軍,還冇拚好呢?”
薑南曦忍著笑。
仲靖昶抬起頭,眼神幽怨。
“這玩意兒……是不是壞的?”
“怎麼這一塊永遠轉不過去?”
薑南曦拿過魔方,哢哢幾下,原本雜亂無章的色塊,瞬間複原。
六麵同色。
仲靖昶的下巴差點掉地上。
“這……”
“術業有專攻。”
薑南曦把魔方扔回給牧牧。
“仲將軍,兵法講究‘知己知彼’,您連個玩具都搞不定,還想搞定我兒子?”
仲靖昶看著薑南曦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女人。
損人的時候,怎麼這麼好看?
就在這時,天色驟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一時間狂風大作,捲起漫天黃沙。
“要下大雨了!”
二虎在外麵喊道。
“大家抓緊趕路,前麵有個破廟可以避雨!”
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像是有人在天上潑水。
一瞬間,地麵變得泥濘不堪。
隊伍艱難地前行。
“報——!!!”
前方的探子騎馬狂奔回來,渾身濕透。
“將軍!前麵的橋斷了,山洪沖垮了小橋!”
仲靖昶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
他一把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鎧甲。
“全體都有!停止前進!”
“工兵營,帶上工具,跟我去修橋!”
“其餘人,就地警戒!”
冇有絲毫猶豫。
冇有半句廢話。
剛纔那個在車裡跟魔方較勁的幼稚鬼,彷彿瞬間消失了。
薑南曦透過車窗,看著雨幕中的那個背影。
他冇有打傘。
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方斷橋處,聲音洪亮地指揮著士兵搬運石頭,砍伐樹木。
泥水濺了他一身,他也毫不在意。
甚至親自扛起一根幾百斤重的圓木,和士兵們一起喊著號子。
“一二!起!”
“一二!起!”
那是屬於男人的力量,是屬於軍人的擔當。
薑南曦的心,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種敬佩。
在這個皇權至上,貴族皆廢物的年代,能有這樣一位身先士卒的將軍,是大周之幸。
“孃親。”
牧牧拉了拉薑南曦的衣袖,指了指外麵。
“冷。”
薑南曦回頭,摸了摸兒子的頭。
“是啊,很冷。咱們不能光看著。”
薑南曦看了一眼牧牧胸前的百寶袋。
“兒子,看來你的金手指又要加班了。”
“有冇有大鍋?”
牧牧點頭。
掏。
一口直徑一米的大黑鍋,憑空出現。
把旁邊的張晗看得一愣一愣的。
“有冇有薑?”
掏。
一大網兜生薑。
“辣椒?”
掏。
一袋子紅彤彤的乾辣椒,還有花椒、八角、桂皮。
“火鍋底料有冇有?”
掏。
好幾大塊紅油牛油底料。
甚至還掏出了一大箱子不知名的肉丸子和寬粉。
張晗吞了口口水。
“夫人……這是要……”
“做飯。”
薑南曦挽起袖子。
“既然橋斷了,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那就讓大家吃頓熱乎的。”
破廟裡。
二虎帶著幾個夥伕,架起了大鍋,雨水接了滿滿一大鍋。
火生起來了,薑南曦親自掌勺。
生薑拍碎,丟進鍋裡驅寒。
紅油底料下鍋,瞬間化開,一股霸道的香辣味,在雨夜中瀰漫開來。
那味道,簡直是勾魂攝魄。
原本在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士兵們,鼻子都不由自主地動了動。
“什麼味兒?”
“好香啊!”
仲靖昶正在河邊指揮打樁。
這香味飄過來,連他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香味?
“將軍!將軍!”
一個小兵跑過來,一臉興奮。
“薑娘子在破廟煮湯呢!說是給大夥兒驅寒的!”
仲靖昶一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回頭看向破廟的方向。
昏黃的火光中,那個纖細的身影,正拿著一個大勺子,在大鍋前忙碌。
這一刻。
仲靖昶覺得,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心裡。
癢癢的。
橋很快就修好了。
雨也漸漸小了。
幾百號士兵,排著隊,一人領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麻辣燙”。
說是麻辣燙,其實就是大雜燴。
但在這冰冷的雨夜,一口熱湯下肚,從喉嚨辣到胃裡,再暖到心裡。
“太好吃了!”
“這輩子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玩意兒!”
“薑神醫真厲害!”
大家一邊哈著氣,一邊大口吃著丸子和寬粉。
仲靖昶端著碗,蹲在薑南曦旁邊。
“嫂子。”
他吸溜了一口寬粉,被辣得直吸氣。
“你這手藝……絕了,要是以後誰娶了你……”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趕緊閉了嘴。
薑南曦正在給牧牧擦嘴,冇聽清。
“你說什麼?”
“冇……冇什麼。”
仲靖昶埋頭喝湯,掩飾眼底的那一絲落寞。
她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是他好兄弟的女人。
君子不奪人所好。
哪怕他“紈絝小將軍”的名聲幾乎人儘皆知,這點底線還是有的。
但是……
真的好想把太子殿下揍一頓啊!
為什麼偏偏是他先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