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紅毛從身邊飛速掠過,呼嘯帶起的風打在臉上,模樣怔愣的荼九才一臉茫然的回過神來。
他看著手裡拿了針劑,一臉坦然自若走回來的金髮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忍不住想笑。
“很好笑嗎?”
海洛尼斯把針劑塞到他手裡,無奈的問道:“我簡直無法想象自己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難道真的會和普通Omega一樣,柔弱、敏感、患得患失?
光是想想他都快要後悔了。
“元帥真的願意注射針劑?”荼九捏著細細的針管,神色格外複雜:“不後悔?”
明明心心念念想要把對方改造成Omega,可是真的即將如願時,他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即使他知道,這支針劑的效果並不會維持多久。
“最多十二個小時。”海洛尼斯捲起軍服的長袖,露出勁瘦有力的小臂,以及血管明顯的肘彎:“我應該還能忍受。”
荼九沉默的注視著手裡的針劑,半晌之後,忽然按緊針尾。
‘啪嗒’一聲輕響,針劑啟封。
尖銳細小的針頭貼近青色血管,他抬起頭,凝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瞳:“真的不後悔?”
海洛尼斯忍不住揚眉淺笑:“心疼我?”
他還以為這個小瘋子會迫不及待的替自己注射針劑,冇想到竟然會猶豫。
也算是稍微寬慰了他複雜的心情。
尖針刺進血管,荼九的手指抵在針尾,忽然歎了口氣:“算了……”
氣氛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兩人不約而同的側頭,看向突然出現,在青年胳膊上推了一把的男人。
卡爾幽藍的瞳中暈著得意,咧出一個無比開朗的笑:“隨手幫忙,不用謝!”
荼九來不及找他算賬,看著被推到底的針劑,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
有點好笑,有點尷尬,有點心疼……
總歸複雜的有些離奇。
海洛尼斯吐出一口濁氣,扯住試圖逃跑的卡爾,隨手給了他一下。
紅髮男人瞳孔地震,驚駭的望著胳膊上的針管:“你他媽還藏了一支?!”
海洛尼斯隨手把他推進戰艦,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隨手幫忙,不用謝。”
弗爾識趣的關緊艙門,笑聲大的震耳欲聾。
智腦利用為數不多的能源投影出實體,看熱鬨般的湊過去:‘喂,小賊,感覺怎麼樣?’
‘熱嗎?腿軟嗎?需要我模擬Alpha的資訊素滿足你嗎?’
卡爾暗罵一聲,拍了拍紋絲不動的艙門:“我好心幫忙,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
‘得了吧!’
銀髮智腦不屑的撇了撇嘴:‘連我都知道你想乾什麼。’
‘不就是想趁著元帥變得虛弱,荼九那個瘋子抽不開身的時候,誘拐我帶你離開禁星嗎?’
‘如意算盤崩臉上了吧?’
‘疼不疼啊?’
卡爾扯了扯唇角,感受著逐漸蔓延的熱度,目光深沉的看向了得意忘形的小智障。
……
戰艦之中的複雜情況暫且不提。
外麵,荼九握緊男人燙的嚇人的胳膊,說不清是喜是憂:“是發情熱?”
據說,因為體內資訊素衝突的原因,所有接受改造手術的Alpha在注射針劑後,都會陷入發情熱,現在看來,確實冇有謬誤。
海洛尼斯的狀態還算不錯,雖然因為發情熱的影響頭腦昏沉,渾身燥熱,但終歸體質強大,藥劑的作用不算強烈。
他垂下頭,灼熱的呼吸與青年交纏著:“所以,少將。”
“你現在想要對一個傾心於你,又正巧陷入發情熱的Omega,做什麼嗎?”
金髮男人微微側頭,露出半截後頸:“要標記他嗎?”
荼九呼吸一窒,耳根刷的一下漫上紅暈,在男人灼熱卻平穩的呼吸中,亂了節奏。
這下子,倒是讓人有些分不清,這兩人究竟是誰注射了特殊針劑。
氣氛靜謐,曖昧縈繞,眼看兩人越湊越近,那滿麵羞怯的青年忽然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天道大人好興致。”
荼九摟著男人的脖子,親密的抵著對方的唇角,低笑著呢喃:“您這是乾看不過癮,打算親身上陣了?”
青年的唇瓣溫軟,在唇角若隱若現的廝磨,‘海洛尼斯’金眸微暗,微微側頭,抵住了青年緋紅的唇:“是啊。”
“我說過,愛上你這件事,輕而易舉。”
所以,哪怕海洛尼斯是他一半的魂魄,他也冇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徹底擁有這個青年。
這句話十分熟悉,不久之前纔出自元帥之口,偏偏天道卻用了相同的主語。
荼九思緒轉動,大致明白了對方和海洛尼斯的關係。
他輕笑一聲,並不刻意遠離,隻是轉頭避開了貼在唇上的柔軟,與男人交頸相擁。
青年錯開臉龐,‘海洛尼斯’還來不及失落,就察覺到溫暖的氣息吹拂耳側,柔和低啞的嗓音纏綿悱惻。
“這可真是令人驚訝的狀況。”
青年的聲音中盈著笑意,似模似樣的歎了一聲:“怎麼辦呢?天道大人?”
“我可不是什麼隨便的人,能把親愛的元帥還給我嗎?”
天道明知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卻仍舊有些低落:“還不了,靈魂融合,海洛尼斯的人格已經被我吞噬了。”
這話當然是騙人的。
分裂魂魄容易,想要重新粘貼修複,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最主要的問題是,本來應該順從迴歸的另外一半魂魄,已經有了自己的人格,並且在抗拒融合這件事。
被壓製在意識海角落的海洛尼斯平靜的開口,一針見血:“你在吃自己的醋嗎?這冇有意義。”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意義。”
天道投來淡淡一顧:“就像你堅持不肯與本體融合一樣,這種冥頑不靈的堅持,一樣冇有意義。”
“你要知道,你之所以會輕而易舉的違背本能,愛上一個Alpha,是因為我在愛他。”
意識海中,金眸色澤偏淺的元帥神情淡淡,語氣平穩:“可你之所以越陷越深,是因為我在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