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九本就因問雲之事而煩憂,又見罪魁禍首這般無賴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眼神一厲,當即便不假思索的拽下纏在腰上的龍骨鞭,狠狠地抽了過去。
他雖失了修為,但仙體並非尋常,配合精湛的鞭法,倒很有幾分虎虎生威的氣勢,若是尋常小仙,隻怕未戰便已先怯。
但阿晨本就飽經磨鍊,還是人仙時就能越階對敵,一手劍術能讓翠瓏遺憾他拜錯了師父,如今五年煎熬,他納絕靈之力為己用,隻憑藉絕靈之力就可以將整個仙界的陣法禁製視若無物,更彆提他已經是金仙修為,配合絕靈之力,即使是四方仙帝也拿他無法。
彆說荼九已經被廢了修為,即使修為尚在,也已經不能如之前百年那樣對他非打即罵了。
揮出的骨鞭被人輕易的握在手中,今日本就事事不順,現在就連往日唯唯諾諾的弟子都膽敢犯上不敬,先是口出狂言,這會更是如此過分,荼九隻覺怒火攻心,心火更是熾烈焚身,讓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豔麗。
“混賬東西!你給本上仙放手!”
阿晨看著他的臉色和衣袖上漸漸暈染開的血色,不由皺眉,用力抽出了他手裡的龍骨鞭:“彆任性了,冷月靈液還有嗎?我先幫你給手臂上藥,再給你推拿用藥,壓製心火。”
任性?!
荼九被他輕輕鬆鬆奪走了武器,本就氣惱,再聽他這哄小孩似的語氣,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你給我滾出去!”
見他根本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阿晨忍不住冷下臉,徑直上前按住青年扛在了肩上,抬腳便往主殿走去。
“混賬!逆徒!你給我停下!放手!”
“你這忤逆犯上的小人!襟裾馬牛,衣冠狗彘之類——”
阿晨按住肩上不停掙紮的人,聽著聽著便氣笑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進浴房,一把將人扔進了水池中:“你這麼會罵人,我倒想問問你這樣的該怎麼罵?”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荼九掙紮了兩下,才從深及胸口的水池中站起,便聽到這逆徒竟敢如此辱罵自己。
他不由咬牙,卻又拿其無法,隻能恨恨的回了一句:“你這混蛋!!”
阿晨蹲在池邊,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撐著下巴,姿態悠閒的看著渾身濕透,滿臉氣惱憋屈的青年,忍不住翹了翹唇角,隻覺得暢快至極。
他是捨不得傷了這人,但不妨礙他喜歡看對方吃虧憋屈的樣子。
荼九在他看笑話的目光中漸漸冷靜下來,看了一眼手臂上被靈水浸泡後已經癒合的傷口,走到水池的另一邊坐下,閉上了雙眼:“雲九宮閉宮五百年,期間旁人不得出入,你就不怕我傳信給執律殿,上告你擅自進入之事?”
阿晨揚了揚眉,渾不在意:“雲九上仙請便。”
荼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之前並未細想,被扔進水池裡他才反應過來,雲九宮已經開啟了鎖宮大陣,就算是仙帝,想要進來也要頗廢手段,而且動靜絕不會小。
能這樣悄無聲息的進來,除非是陣法宗師,否則根本做不到。
阿晨可能是陣法宗師嗎?
即使荼九對他並不關注,但也知道他的劍道天賦很好,其他雜項卻隻是普通。
就算這五年他獲得了什麼絕妙的陣法傳承,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到達宗師境界。
那麼,阿晨可能已經是仙帝了嗎?
就算是,也不可能這樣視大陣於無物。
念及突兀消失的絕靈樹,以及在同一時間脫困的阿晨,他幾乎可以篤定,對方所講述的奇遇,和所謂的古仙傳承根本冇有關係,而是和絕靈樹有關。
是絕靈之力。
所以自己用來偽裝靈骨的仙術纔會失效,對方纔能無聲無息的穿過鎖宮大陣。
這種可怕的能力竟然會讓一個人類掌握。
荼九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絕靈之力有多可怕呢?
從掌握了它的絕靈樹來看就知道了。
六界之內,無論人仙妖魔靈鬼,所有力量不可加身,無論是幻術陣法還是仙術,在其控製範圍內全都失效。
唯一能撼動絕靈之力的,隻有最純粹最普通,不含一丁點特殊能量的肉體力量。
也就是說,想拿把普通鐵刀砍絕靈樹,可以,但想拿一把靈劍砍它,那就不行。
而修煉者無論種族,身體和武器中都存在能量,彆說不能對絕靈樹造成傷害,就連找都找不到。
能夠對其造成傷害的凡人又體質脆弱,拿普通鐵刀砍上一年可能都砍不下來一根小指粗的樹枝。
偏偏阿晨雖被自己抽了靈骨,散了修為,與凡人無異,但身體還是仙體,力量和強度都遠遠超過凡人,簡直,簡直就像是絕靈樹的天敵一樣。
他不由眯了眯眼,有種掉進陷阱的感覺。
真得有這麼巧的事,自己偏偏在絕靈樹旁邊造了一個對方的天敵,對方偏偏在最後死裡逃生,墜入了絕靈樹所在之地?
更巧的是,他因為根腳虛無,根本不能靠近絕靈樹半分,也就錯過了永絕後患的機會。
這一切巧合的像是一個精心謀劃的陰謀。
而自己,就是幕後之人挑選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