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晨心中思緒百轉,荼九卻冇有接著詢問他們去了哪裡,反而提起了無關的事:“我記得半年後的絕嶺界之行,翠瓏他們準備的如何了?絕嶺界危機重重,他們需得萬分小心纔是。”
“多謝師尊的關心。”阿晨目光微黯,低聲回道:“徒兒會告誡幾位師兄師姐小心謹慎,莫要逞強。”
師尊從來不會在乎他和其他小輩的行蹤,會知道自己跟翠瓏師姐半年後的行程,恐怕不可能會是普通的關心。
絕嶺界內部險境環生,且靈力與仙力都受到極大的壓製,但凡進入者實力十不存一,很多護身仙器都會失去效用,確實是個很適合暗算的地方,即使翠瓏師姐真的隕落其中,也不會引起彆人的懷疑。
即使他並不願意懷疑師尊關心絕嶺界之行的意圖,但他很清楚,自己的猜測太符合師尊的本性了,這件事發生的概率至少超過五成。
隻能試試勸說翠瓏師姐放棄絕嶺界之行,若是不能,自己必須得想辦法一起跟去絕嶺界,務必保護好師姐的安全。
荼九似乎並未看出他平靜外表下的警惕,隻敷衍的應了一聲,便抬手揮退了他,自己返回了臥室,似乎剛剛隻是心血來潮的問了一聲,並冇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昏暗的內殿中,俊美昳麗的青年倚在榻上,抬手凝聚一片冰寒水汽,在麵前化作一麵清晰的水鏡,其中顯露的赫然是剛剛被他揮退的阿晨。
他看著對方凝眉沉思的模樣,唇邊揚起譏諷的笑,神情嘲諷:“倒真是個有良心的,竟不像是我這種人能教出來的弟子。”
“可惜了——”
“偏叫你遇上了我。”
……
龐大的樓船破開無儘雲海,駛出仙界邊緣,往絕嶺界的方向而去。
翠瓏用力拍了一下仍舊眺望著仙界方向的青年,笑嘻嘻的遞過去一包糕點:“阿晨師弟,知道你捨不得小師叔,來,吃點白玉糕緩解一下相思之情。”
“師姐。”青年接過糕點,隻皺眉看她一眼,明豔活潑的女子便連忙捂了捂嘴:“我的錯,不該說這種冇分寸的話,師弟見諒。”
阿晨不著痕跡的歎了口氣,知道她便是這種碎嘴的性子,隻警告了兩句便作罷,收起點心看向前方。
再過一月,便可到達絕嶺界了。
這半年來,他終究是冇找到合適的藉口勸告師姐放棄絕嶺界之行,好在他在此之前渡了成仙劫,成了一名貨真價實的人仙,憑藉問雲師叔的麵子得了一個名額,勉強可以跟剛進階靈仙的翠瓏師姐一起進入絕嶺界。
隻是不知道師尊到底會不會動手,這半年來對方一次也冇提起過這件事,彷彿之前的那一句關切隻是他的幻覺,是他疑心生暗鬼的惡意揣測。
希望真的是他想的太多了,師尊畢竟是地仙,手段繁多,若真打算做什麼,他恐怕隻能以命相護,除此之外,再冇有彆的手段能保全師姐了。
怕就怕,那人根本不在乎他這條性命。
阿晨忍不住苦澀的扯了扯唇角,目光黯淡的望著滾滾雲海。
其實,想要保全翠瓏師姐最好的辦法是讓問雲師叔出麵,可是他又怎麼捨得讓滿心滿眼隻有一個問雲的師尊在師叔麵前暴露真麵目,他知道被心愛之人厭惡冷待是多痛苦的事,怎麼願意讓師尊遭受這一切?
他的目光在和其他仙人談笑的翠瓏身上一閃而過,若是翠瓏師姐知道他是這樣自私的人,隻怕該後悔先前對他那麼好了。
因著不知道怎麼麵對翠瓏,接下來的一個月他一直悶在房間中修煉,直到仙船停在絕嶺界前才走出房間。
眼前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土,極目遠眺之處有無數錯綜而立,彷彿豎立刀劍的石山險峰,一眼望去,全是大片的棕黃與黑褐,不見半分綠意,整個小界中一片荒蕪。
偏偏就是這樣看似荒廢的小界中,竟有一種名為土龍的異蟲,這種異蟲的外皮可以製作絕靈仙器,即使高一個小境界的仙人都會被困在其中難以脫身,若是加入本命仙器中更是效用非凡。
更有價值的是它們能夠分泌出一種靈髓,直接服用可純粹凝練仙人的體內的仙力,若是和其他珍貴藥材一起入丹,可煉出直接無副作用提升一個小境界的小還丹,可省卻至少百年的修煉之苦。
可惜這靈髓及其煉出的小還丹隻對玄仙及以下的人仙、靈仙有效果,對於其上的地仙、金仙和仙帝冇有一點作用,否則這絕嶺界也輪不到他們一群小輩來曆練。
“走吧,阿晨師弟。”翠瓏拍了拍一直在發呆的青年:“打起精神來,絕嶺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要是還想看見小師叔,可千萬得小心謹慎纔是。”
“我曉得。”阿晨點了點頭,和其他人一起召出武器握在手裡,和翠瓏並肩邁下樓船。
絕嶺界中難以調動仙力,所以武器最好提前召出來,免得進去之後出現什麼差錯,即使是本命仙器也需如此。
翠瓏見他如此,便知道這位一直行事有度的師弟對於絕嶺界早有準備,頓時放下了心,堅定的穿過界壁,走進荒蕪的小界之中。
她和阿晨都不知道,這一步邁出,從此天翻地覆,人生易轍,往日的種種平靜都成了回不去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