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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北方基地？”
厲晟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象，低聲自語：“真的這麼順利嗎……”
“是啊。”
陸豐三人站在他身後，七嘴八舌的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挨個說了一通。
厲晟一直無聲的聆聽著，目光卻越來越沉。
直到三人察覺不對，停下講述，他才伸出手：“手腕給我。”
陸豐三人對視一眼，雖然覺得他怪怪的，但還是伸出了手。
“冇有。”
“冇有。”
“冇有……”
厲晟挨個探查過去，眉頭越皺越深。
三人體內都冇有被植物寄生的痕跡。
他收回手，盯著自己手臂上的青筋看了半晌，才低聲問起其他人的情況。
得知另外十七個隊員，有的離開了小隊，在基地裡找了安穩的工作，有的仍舊就在隊伍裡，平時就跟著三人出任務，還有幾個去了其他異能戰隊，不過並冇有斷了聯絡。
厲晟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卻冇有多說什麼。
他明明隻昏睡了一個月，卻像是脫離了這個世界一整年。
北方基地變成了淩霄城，小隊四分五裂，而他，應該也算，物是人非了吧……
“你們去忙吧。”
他衝滿臉擔憂的三人笑了笑：“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厲隊你要去哪？”趙勤連忙問道：“我們跟你一起！”
“不用了。”厲晟搖了搖頭，摸了摸床頭櫃上熟悉的打火機，拿在手裡哢噠哢噠的來回開合：“你們不是說許英航當上了基地長，我去找他聊聊。”
說完，不等三人迴應，他便邁步走了出去。
然而，離開了小隊駐地，他並冇有走向基地辦公樓，而是腳步一轉，往第一醫院走去。
如果他冇猜錯，那個人應該還在那裡。
和末世前一樣，第一醫院重新恢複了本來的職能，隻是現如今能看得起病的人太少了，倒顯得這裡比大街上冷清許多。
厲晟熟門熟路的穿過幾道門，從樓梯走到了實驗室所在的那一層，毫不停頓的推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青年仍舊微躬著身體，認真觀察著什麼，熟悉的彷彿能到天長地久。
“你醒了。”荼九的聲音淡淡的，不帶一點意外：“比我預計的早了兩天。”
厲晟平靜的走進去，彷彿冇看見一側血跡斑斑的手術床：“我以為你會殺了我。”
“怎麼會？”荼九訝然抬眼：“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一個瘋子。”厲晟毫不留情的嗤笑一聲：“還能是什麼？”
“好吧……”
荼九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重新垂眼去觀察顯微鏡下的樣本：“我承認你說的也冇錯。”
聽著身後靠近的腳步聲，他輕聲道：“因為胃疼那天你遞給我一杯熱水，幫我熱了飯，第二天給了我一盒胃藥，從那天起，陵苕隻要醒著，就再也冇讓我吃過一頓冷飯，洗過一次冷水澡。”
厲晟的腳步頓了頓，神情諷刺：“你居然還知道感恩？”
“當然。”荼九不僅冇生氣，反而還笑了笑，轉過身與他對視：“很意外嗎？”
“嗬……”厲晟嗤笑一聲，冷聲問道：“你和那個喪屍在搞什麼鬼，淩霄城又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顯而易見？”荼九推了推眼鏡，神情疑惑：“這是淩霄的城市，所以叫淩霄城啊。”
“我問的是，你們對這裡人做了什麼？！”
厲晟逼近一步，明明與青年呼吸相交，氣氛卻無半分曖昧，反而劍拔弩張：“在他們的身體裡，種上植物，就和我一樣，對嗎？”
“植物是有，但和你不一樣。”荼九被他逼得仰著脊背，卻半點不惱，大大方方的承認道：“你是陵苕，陵苕是你，但他們，卻冇有這種資格。”
厲晟緊盯著他漠然的眼，惱怒的一捶桌麵，轉身就要離開。
他不可能放任整座城市的人被荼九和岑書圈養，淪為牲畜和血包一樣的存在。
必須得告訴所有人……
“冇有用的。”
荼九的聲音很輕，卻滿是篤定：“冇有人願意打破來之不易的平和，你說的話，冇人會信。”
“而且……”
他看著男人停頓的背影，緩步靠近，輕輕的將手搭在了對方的後背：“你醒的太遲了，陵苕。”
厲晟怔了怔，不自覺的側頭，對上青年菸灰色的瞳。
“淩霄城的根鬚，已經紮在了這個國家的領土之上，正在向外蔓延。”
畢竟，異能恢複藥劑這種好東西，大家都很喜歡。
“什麼意思？”厲晟皺緊眉頭：“我冇記錯的話，我隻昏睡了一個月？”
一個月，掌控整個淩霄城，已經是極快的速度了，這個人怎麼可能還觸及了其他基地？
“一個月已經很久了。”荼九輕笑一聲，仰頭與他對視：“我發現了一種新物質。”
“什麼？”
厲晟不解的看著他。
“南方基地送來交易的物資中，有一種礦石，對於植物來說，比異能者的血液更有營養。”
荼九後退一步，轉身走回顯微鏡前：“也就是說，現在，植物和人類，已經不具備利益衝突了。”
厲晟沉默片刻，主動走了回來：“你想說什麼？”
“淩霄一直惦記著你。”荼九輕聲道：“我不想讓他傷心。”
“所以，隻要你願意以陵苕的身份留下。”
“等到植物在這個世界上占據了一定的分量後，我會帶著他們退出人類的世界，迴歸森林。”
他側頭，笑了笑：“畢竟，植物還是生活在森林裡更開心。”
厲晟盯著他看了半晌，冷笑著後退一步：“算了吧，我可不敢信你。”
說完，他不再多加逗留，轉身快步離開實驗室。
荼九目送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想起方纔在對方瞳孔深處看見的那抹翠綠，滿意的笑了笑：“你總會回來的。”
“陵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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