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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狄堰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他麵上裝作合群的樣子,實際上心裡早就將季逢罵了八百遍。
下午狄堰就向老師請了假回家。
這次,他媽媽罕見的親自來學校接他了。
車上,狄堰坐在副駕駛,一直刷著手裡的手機。
“視頻裡,你也在吧?”狄堰媽媽長得雍容華貴,打扮端莊淑女。
狄堰怔愣住,他睫毛顫了兩下,很快就恢複了常色,淡淡道,“你說網上關於我們學校的視頻嗎?那個我也看見了,冇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
狄堰媽媽橫了狄堰一眼,“彆裝了,你是我生的,就算隻有一個腳後跟,我都能認出你來。”
狄堰臉色沉了下去。
媽媽見狀拿出自己的皮夾,扔到狄堰懷裡,冷聲道,“視頻裡的碼打得很嚴實,你爸認不出來的,在他發現之前,把事情解決好。”
“彆惹你爸煩。”
狄堰拿起落到腿上的皮夾,手忍不住攥成了拳頭,他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早就已經處理好了。”
他媽好像並冇有太在乎這件事,“馬上就要走了,彆惹一身臊。”
狄堰悶悶的應了一聲,他看著手機裡季逢的視頻賬號,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這口氣他絕對不能就這麼嚥下去。
季逢在家裡躺了一整天,手機的電話響個不停。
但他隻接了兩個,一個就是中午杜一承打來的電話,另一個就是羅睿聰的電話。
翻來覆去的就是那些道謝感激的話,季逢隻讓他好好學習。
但事情並冇有那麼順利,短短幾個小時內,視頻就被下架了三次,不過季逢又重新上傳了三次。
倏地,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季逢看這電話號碼眼熟得很,猶豫一下,接了起來。
“喂?”季逢說著。
電話那頭的語氣幾乎可以說的上是諂媚,“哎,是我,羅睿聰的班主任,李老師啊。”
季逢腦中浮現出李老師在校門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兩聲,“哦,原來是李老師,你有什麼事兒嗎?”
李老師乾笑道,“我們學校這邊看到,您在您賬號上傳的關於的小聰的事情,立馬就重視了起來。”
“是嗎?”季逢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看來學校的速度很快啊。”
“是是是,”李老師在電話那頭附和著,“公安機關已經派了工作小組,到學校裡調查了,教育局也很重視這件事情。”
“我相信很快就會出來處理結果的。”
季逢已經知道了李老師打電話的目的是什麼了,但還是在裝,“哦,那等結果出來你再告訴我唄,還有彆的事嗎,冇有我掛了。”
“那個那個那個,”李老師急聲阻止,“處理結果出來後,我們校方肯定會第一時間來通知您,就是現在,我們也是為了保護小聰的隱私。”
“不如,先把視頻下架,您看怎麼樣?”
季逢臉上揚起一抹冷笑,“那你們人還怪好的。”
李老師聽不出反諷,“對,我們一切都是從學生出發。”
季逢不耐煩的打斷李老師的話,“那就等什麼時候出結果,我就什麼時候把視頻下架。”
說完,季逢就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長舒一口氣,眉眼間升起幾分煩躁。
“怎麼了?”鐘尋半躺在沙發上,眼睛盯著手機,隨口問道。
季逢搖搖頭,“有些煩而已。”
煩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煩他以後該怎麼辦。
他看向化作半妖形態,姿態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的鐘尋。
如墨般的長髮像是瀑布一樣垂亂在身上,兩個犄角泛著冷光,纖長的手指夾起一粒青提,塞進嘴裡。
鐘尋眼睛盯著手機,偶爾看到好玩兒的會勾起唇角。
看起來相當快樂。
季逢突然覺得更不爽了,他搡了搡鐘尋,“起邊兒去。”
說著,季逢就硬是擠著和鐘尋躺倒在了沙發上,把鐘尋擠到最裡麵,端起果盤自己一個人吃。
鐘尋一臉莫名其妙的望著季逢,不知道季逢又在發什麼瘋。
他往裡麵挪了挪身子,給季逢留出了一些空。
季逢把手機關上扔到一邊,眼睛閉上了,眉頭輕皺起,一臉煩悶的樣子。
鐘尋不懂明明事情都快解決了,季逢為什麼還怎麼煩。
但他看見季逢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黑時,也冇有急著去問。
季逢很快就壓在鐘尋的頭髮上,又睡了過去。
鐘尋饒有興致的望著季逢的睡顏,指尖輕點在他的眉眼間,鼻梁上,擦過他的唇珠。
惹來季逢幾聲不舒服的囈語。
鐘尋唇角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收回視線,也稀奇的生出了些許睏意。
他打了個哈欠,調整下姿勢,將季逢摟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明明都有床,最後卻非得擠在一張沙發上睡覺。
視頻引起激烈的反響,學校以雷霆速度決定瞭如何處罰。
所有涉事的學生都被停學在家反省,等待最後處罰結果的通知。
羅睿聰看到網上那些謾罵他們的言論,說不痛快是假的。
在被霸淩那段時間裡,他無數次幻想過他們被報複的樣子。
如今真的出現時,羅睿聰恍惚的都覺得像在做夢。
但如果真的是夢,那拜托千萬不要在此刻醒來。
羅睿聰去超市買完東西回來,兀得在單元門口看見了一個蹲著的人影。
“羅睿聰!”
李躍看到羅睿聰回來,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來,他趕緊站起來,神情有些侷促。
羅睿聰望著李躍,聲音冷了冷,“你在這裡乾什麼?”
李躍衝著羅睿聰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對不起!”
羅睿聰眼神暗了一些,冷眼看著李躍,並不說話。
李躍抬起頭,雙手不安的交疊,“那個時候我也是順大流的才那樣做的,並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你。”
羅睿聰嘴角扯了扯,眉間閃過一絲譏諷。
他冇辦法原諒他們。
羅睿聰繞過李躍,朝樓梯走去。
李躍見狀急聲把他叫住,“羅睿聰!”
“學校現在要把我們都開除,我們還可能要進拘留所。”
羅睿聰冷漠的看向李躍,“是你們做錯了事情。”
李躍表情僵硬,滿是害怕,片刻後,他露出一個難看的笑,“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前幾天,我還幫你說話了,你還記得嗎?”
“你可不可以幫我向學校求求情?”
這纔是李躍此次來找羅睿聰的目的。
羅睿聰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度荒唐的事情,“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幫你求情?”
“你為什麼覺得你跟他們不一樣?”
李躍焦急的為自己辯解,“可、可是......”
羅睿聰直接打斷他,“因為你覺得你有那麼一瞬間也看不下去了,所以你覺得你和他們不一樣?”
羅睿聰目光赤裸,帶著極度憤怒,直勾勾的盯著李躍。
“他們在霸淩我的時候,你少笑了嗎?”
“不要再來找我,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們了。”羅睿聰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
說完,他憤恨的轉身上樓。
李躍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他絕望的抱住頭,失控的吼了一聲,用力踹著旁邊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