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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屋回來,巫姣姣就回到房間裡,睡了整整一下午。
季逢猜測可能是預言耗費了她許多的體力。
第二天一早,季逢就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了。
吃完早飯,奶奶推著巫姣姣,讓巫姣姣去送他。
雖然他再三拒絕了,但還是犟不過奶奶。
隻好讓巫姣姣來送他了。
“不用送也行。”季逢說道。
巫姣姣帶著哈欠,一臉睏倦,“也冇想送你。”
巫姣姣帶著季逢找到了一個大爺,在巫姣姣交涉下,兩人成功搭上了大爺的順風車。
兩人將行李提到三輪車上,隨後才坐了上去。
一路上多是上下坡,開得很是顛簸。
大爺帶了他們一段路,剩下一段不順路,就把他們放了下來。
“就到這裡吧。”季逢對巫姣姣說道,“你先回去吧。”
巫姣姣朝前麵看了一眼,“我答應了奶奶要你送上車,不能糊弄奶奶。”
“再走一段。”
說完,巫姣姣就固執的朝前走去。
季逢見狀,失笑的跟了上去。
他側頭看了巫姣姣一眼,心中還剩一個疑惑冇有解答。
季逢猶豫之下,還是開口說道,“我有個事想問你。”
巫姣姣瞥了季逢一眼,“什麼事?”
“見麵的時候,你說是神指引你來找我的,”季逢頓了頓,好奇的問道,“就是一般你都是怎麼跟神溝通啊?”
他真的很好奇,巫姣姣到底是怎麼跟神溝通的。
巫姣姣挑眉看向季逢,冇有立即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悠悠的出聲,“神會想要什麼,就會告訴我,我就會把這個傳達給相應的人。”
季逢覺得巫姣姣說得還是有些含糊。
他忍不住追問道,“那它是怎麼告訴你的?”
巫姣姣有一種愛答不理的眼神看了看季逢,“神會直接將它的想法,傳進我的腦子裡。”
季逢聞言,更覺得迷惑。
直接傳進腦子裡?
他在腦子裡幻想一下,仍覺得巫姣姣的話有些抽象。
他皺著眉,不解的看向巫姣姣,剛想開口說話,巫姣姣的聲音就搶先他一步響起。
“到了。”巫姣姣抬抬下巴,“坐K502路,直達車站。”
季逢看了一眼,前麵的公交站,還是將剩下的話問了出來。
“你是怎麼分清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神的想法。”
巫姣姣掀起眼簾看向季逢。
小麥色的皮膚,讓她看起來有種生長在山野間,不受拘束的自由野性。
她直勾勾的望著季逢,嘴角翹了起來。
季逢能從她的眉眼間窺看出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根本不需要分清。”巫姣姣帶著笑意的說道。
季逢聽見這句話,猛地怔住。
他還冇回過神來,巫姣姣忽然又開口說道,“車來了。”
季逢回頭朝車站看去,發現公交車已經到站了。
他再轉過頭來的時候,巫姣姣已經離開了。
季逢慌忙提著行李,上了公交車,他透過玻璃看著巫姣姣漸行漸遠的身影。
心底升起了一種複雜的敬佩感。
在他認識的所有人裡,論瘋子程度,巫姣姣當屬第一。
而且還是斷層第一。
但季逢一想到巫姣姣的能力,又覺得她應該這樣。
他忍不住升起幾分感慨。
公交車到車站,開了將近兩個小時。
季逢從公交車下來,屁股都坐麻了,他拎著行李,過了檢票口,然後坐上了火車。
來的時候是兩個人,回來的時候隻剩他一個人了。
季逢坐在位置上,心緒萬千,腦子裡全部都是鐘尋的身影。
但這還不是最難熬的時刻。
季逢做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終於從灤迭回到靈海,然後打開家門的那一刻。
纔是季逢真正崩潰的開始。
季逢站在玄關處,怔怔的望著裡麵。
折騰了一天,纔回到的家,卻冇有季逢想象中的那麼好。
季逢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才換鞋走了進去。
他拖著行李箱走進客廳。
輪子劃過地板,發出骨碌碌的聲音。
鐘尋離開了,但他的東西冇有離開。
季逢望著,那些不起眼的回憶接連從角落中冒出,然後占據他的大腦。
最後這些片段全部都融到了一起,彙成了一句鐘尋說過的話。
鐘尋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這句話不停在腦中循環播放,鐘尋的聲音充斥在耳邊。
心一點點碎裂。
季逢抬手擦了一下滑到下巴的淚珠,眼眶通紅,他甕聲說道:
“騙子。”
“都是假話。”
他語氣裡帶著憤恨。
話音落地,愈發顯得四周空落落。
季逢用力咬著牙,滿眼都是怨恨,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
季逢崩潰似的閉上了眼睛,他身形搖晃一下,伸手扶住旁邊的沙發扶手,撐住身子。
然後緩緩的蹲了下來。
他用手掌用力的蓋在眼睛上。
眼淚還是從縫隙中奔湧似的擠了出來。
季逢哭聲壓抑而破碎,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他聲音哽咽的罵著,“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
季逢蜷縮成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沙發邊上,竟然襯得整個客廳都變的寬闊了起來。
哭聲逐漸壓抑不住,變成了放聲大哭。
季逢像是再也硬撐不下去了似的,宣泄似的,撕心裂肺的哭著。
哭累了他就倒在沙發睡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睡得分不清黑夜與白天。
直到杜一承的電話打了過來,纔將季逢從夢中叫醒。
季逢看著一片漆黑的四周,茫然了幾秒,纔想起自己已經回家了。
他頹然的坐起,拿起手機,眼睛酸脹得睜不開,聲音也啞得不像話。
季逢接起電話,“喂?”
“你乾嘛呢?”杜一承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季逢問:“怎麼了?”
季逢語氣低喪得厲害,杜一承一下就聽出了不對勁兒。
“你這聲音怎麼有點不對勁兒啊?”
“你是不是哭了啊?”杜一承問道。
季逢扯謊道,“冇有,感冒了。”
杜一承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行吧,本來想叫你出來玩的。”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季逢敷衍的應了兩聲,將電話掛斷。
他從沙發上起來,也冇有整理行李,而是直接回到了臥室。
一頭栽倒在床上,蒙上被子,繼續睡覺。
季逢像是真的累極了一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著。
但是偶爾沁出的淚珠,徹底出賣了季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