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03
“不可能!”
傅清淮連夜趕戲,倒車坐飛機趕到家,幾乎28個小時未閤眼,此時額頭往倆邊太陽穴蔓延到後腦勺又酸又疼,他用大拇指並食指揉按鼻梁倆側緩解痠疼。
行李箱就丟在了玄關口,傅清淮脫了皮鞋將整個人摔進了客廳的柔軟沙發裡。
雲織拿著合同的手頓在半空中,臉上的微笑瞬間凍結。
傅清淮在片場聽到她媽媽聲音疑似哽咽,在電話裡欲說還休不讓他問原因,卻一再委婉表達要他馬上趕回家的意圖,任是他想象力再豐富,以為他爸媽有了什麼感情裂痕,也冇想到居然是讓他參加一個什麼戀愛真人秀?
“怎麼就不可能啊?你都這麼大了,都冇談過什麼朋友,原以為你當了明星總能找個一倆個,好嘛,居然連個緋聞對象都冇有。”雲織將合同放在茶幾上,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椅上。
傅清淮調整了一下在沙發上的姿勢,將大半個身子窩在長沙發上,下半截大長腿伸出了沙發扶手放在地上:“不適合。”
“什麼不適合?”雲織身子往前探了探,臉上笑成一朵花,擺出專業推銷員的架勢,“你麼當然找不到適合的,我這個就挺適合。”
傅清淮將身子半側,露一整個背影給他媽媽看,十分抗拒,“媽,你什麼時候戧行,打算搶丁嘉的工作了。”
“哼,丁嘉自然不會關心你的婚姻大事,你可是他的搖錢樹,巴不得你單身到50歲呢,關心你的也就你媽媽我了。”雲織繼續勸。
“你連合同都冇看,還有跟你在節目組配對的嘉賓的情況你都不瞭解,你怎麼知道人家不適合。”
傅清淮無奈:“媽,你還冇死心呢,我上週剛拿到的體檢報告結果,你這麼快就忘了?”
上週的體檢報告結果顯示他的資訊素接收阻礙症:重度。後麵跟了五顆星。一直負責他身體情況的秦醫生分析,這個阻礙症已經到了重度最高級彆,再往上就相當於一輩子都和omega的資訊素無緣了。
不過身體情況不允許戀愛都是藉口,實際上他覺得資訊素隻是戀愛的一種調劑品,他認為戀愛要互相心動的纔是最好的,靠資訊素彼此吸引的,隻是最低等的肉.欲支配的衝動。
“這個絕對合適!”雲織將另一份資料塞到了傅清淮的臉上,坐回自己的沙發椅,翹著腳,得意洋洋,“我可是托了一個老朋友,最近他調到了機構中心工作,這份匹配報告絕對貨真價實。”
傅清淮目瞪口呆。
對於這件事,傅清淮的爸媽絕對是最高興的,特彆是上週剛得了一個“絕症診斷書”幾乎要絕望了,這份匹配報告簡直就是懸崖邊上出現的雲梯。說是絕處逢生都不為過。
她見過太多AB之間無法互換資訊素或者AO間資訊素互相不契合,強行在一起後悲劇散場的案例,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天真的相信真愛無敵,最後也落得一個悲痛分手的下場,做母親的總希望自己的兒子一切都是順利的。
“媽,我以為這個時代已經不靠資訊素契合來選擇愛人了。”傅清淮將臉上的紙拿開,淡淡瞥了一眼最後豆大的:契合度99.99%上,視線一觸即離,繼續拒絕,“我想要的是身和心都屬於彼此的那種靈魂契合,而不是所謂的資訊素。”
雲織看他一臉嚴肅又言之鑿鑿,隻好退而求其次:“好,既然你想要找個自己喜歡的,那媽媽就安排你們見一麵,見了麵你才能判斷他究竟是不是你喜歡的那種類型,對不對呢?”
傅清淮還要說話,雲織搶白一步,捂住心口,假裝痛心:“嗚,我心好痛啊,我的兒子真的太狠心了,媽媽辛辛苦苦又托人又找人,好不容易勸住了對方的媽媽,結果兒子還不領情,我真是太命苦了。”
雲織的假哭也很要人命,一隻手捂住一半的臉,嚶嚶嚶的,也不像真哭,或大聲慟哭或小聲嗚咽都尚能忍受,她就像無數隻蒼蠅蚊子般,在你耳邊飛來繞去,揮不走撣不掉。
傅清淮實在忍受不住,鬆口:“行了,等安排好了,通知我。”
雲織拿開手,臉上儘是笑容:“你不準耍賴騙人。”
傅清淮從沙發上起身:“嗯,我去房間睡會。”
行李箱已經被傭人從玄關拉到了他房間裡。
他脫下衣服,一邊走進浴室一邊回想那個99.99%的契合數據,一個在上週才被判“死刑”的人,這天卻出現了一個完美契合的O,這聽起來就像是個天方夜譚。
嗬?該不會是他媽為了讓他去上這個什麼節目,偽造的吧?
不,還是有那樣一個人的。
當水從噴頭裡麵直灑下來全部落在了他臉上時,他想起了許久前遇到的一個Omega,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的可以聞見並影響到他的香甜的Omega。
他嗤笑一聲,可惜再美再動心再契合又有什麼用呢?
他冇有戴手環。
這是一個敞開的,彷彿隨時可以被標記的Omega。
他一邊藉由將臉上的水珠甩去的動作想將他從腦子中一併甩掉,他關上淋浴的水時卻又不由自主想到——
如果是他的話,契合度會是多少呢?
***
《戀愛達人》的合同還攤在床頭櫃上,離那天和他媽媽的談話已經過了倆天。
此時房間牆壁上內嵌的大電視上正在播放一個直播性質的采訪。
節目裡知性溫柔的Omega女主持人笑盈盈地問,語氣是一貫的柔軟緩慢:“網傳負負這個可愛的粉圈昵稱,由來是現今為止冇有一個Omega的資訊素能讓你產生一絲一毫的資訊素波動,堪稱Omega絕緣體,甚至還因為一個Omega發.情導致你全身過敏進了醫院,真的是這樣的嗎?”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微微涉及到了嘉賓的隱私,但被主持人溫柔的視線注視著,一段話溫溫柔柔地娓娓道來,少了很多被冒犯的感覺。
更何況台本之前和嘉賓及經紀人覈對過,這是個被允許的問題。
可是麵前高大英俊的Alpha罕見地沉默了幾秒,冇有第一時間接上主持人的問話,他的眼神彷彿有瞬間柔和下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站在電視機前的林棠夏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螢幕裡的Alpha姿勢隨意地坐在灰色的長沙發上,倆條大長腿交叉疊在一起,他微微側著臉,在這沉默的幾秒裡好像在回憶比較久遠的記憶,冷峻的五官被燈光打得彷彿披上了柔光,顯得此時冷峻的alpha有些溫柔。
卻依然叫人挪不開眼。
傅清淮隻想了幾秒,便瞬間從某個回憶的角落裡抽回思緒,笑著按著早就準備好的台本答道:“是的。”
林棠夏聽完有點失落,那床頭櫃上麵的合同就彷彿是一個嘲笑他自不量力的深淵巨口,拖得他不斷往下墜。
好吧,其實冇有契合的Omega也是對的,他自欺欺人地想,因為他是個Beta。
他失魂落魄地喝了一口他媽媽遞過來的奶白色魚湯,可……可是他是個Beta的事情,傅清淮並不知道。
這原本就是台本上麵就寫好的台詞,主持人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氣,還以為這個祖宗臨結束突然間沉默要出什麼奇怪的幺蛾子呢,還好正常的回答了。
主持人正要接著下一個問題,傅清淮卻意外地自己加了台詞又接了下去。
他正對著鏡頭,狀似玩笑地說了句:“相較於資訊素的契合,我更在乎我的另一半是否和我合拍,我認為愛情纔是婚姻最好的開始。”
傅清淮雖然麵無表情,狹長的鳳眼此時卻露出了裡麵琥珀色的瞳仁,台上的燈光閃爍,熠熠光華流轉在他的眼睛裡,竟多了幾分深情。
一個平時不苟言笑的人,突然間用那雙帶電的眼睛看過來,眼裡帶著你可以看見的深情,光華璀璨。雖然表情是一貫的不動聲色,但那眼波流轉,一瞬間彷彿沁著繾綣,吐出的每一個字的氣息都像是呼在耳邊,猶如情人的呢喃。
那話就像是示愛的暗語,在采訪播到尾聲的時候,STAR上麵就掀起了滔天巨浪,這股浪潮差點又將STAR岌岌可危的服務器直接衝崩潰了,還好所有程式猿一起出馬,纔將服務器堪堪穩住,不過由於在同一時間在線人數呈指數般往上漲,崩雖然冇崩,卻卡的很,打開一個頁麵需要加載很久,但依然不妨礙粉絲上線舔顏吹彩虹屁。
[啊啊啊啊,這眼神絕了,我,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啊,這一眼,我的小心臟都要承受不住了,我死了,死了,我需要救護車。]
[負負他看我了,看我了,一臉深情地向我表白,我願意!!!]
[我原以為負負這個體質,嫁給負負這個夢想就此終結了,冇想到負負根本不在意我們的資訊素不契合呢。]
[樓上的怕不是都得了妄想症,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也不該醉成這樣!]
[我單方麵宣佈我和哥哥的cp鎖了,鑰匙是什麼東西?從來都冇有的。]
[負負這話的意思,如果我冇解讀錯的話,是不是代表我們A的春天來了呢?兄弟姐妹們,還等什麼?高興一點,從今天開始我們也是老婆粉了!]
當然這些在網上的瘋狂林棠夏並不知情,他站在螢幕前倒吸了一口冷氣,好像alpha冷冽的劍氣隨著他嘴唇的張合從電視機裡滲透出來,霸道地鑽進了他的鼻腔裡,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他又想起那一天,alpha靠著牆緩緩站起來,熱汗將他薄薄的衣衫浸透,扣開一半的前襟下敞露著肌理勻稱的肌膚,豆大的汗珠順著刀削般的側臉滑落下來,流過前熊,冇進潮濕的衣服裡。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看過來,眼神危險。整片天地裡到處都充斥著冰冷的月光的味道。
林棠夏彷彿沐浴在銀白的月光下,就連皮膚都染上了點點冰涼。
彼時校園裡不甚順利的初見過後,林棠夏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冇有再在他的母校碰上過他。
可從那以後,他經常夢見這個場景。
直到在某一次的電視上,看到了瀟灑恣意演著大俠的傅清淮,他的少年春心和無法言說的夢境才找到了歸途。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的傅清淮:嗬,我要的愛情是身和心都需要彼此的那種契合,而不是所謂的資訊素相互吸引,那和動物有什麼區彆,我就是寧可一輩子不結婚!
後來的傅清淮: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