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14
林棠夏安靜地佇立在門口。
他站在門頭,彷彿將外麵的陽光披在了身上,雙肩還載著暖洋洋的橙色,似戴著金邊。倏爾又恰如其分地吹來一陣熱風,便有細碎的光暈綴在眉間眼底,整個人像入了畫。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林棠夏眨眨眼:“……”
好在他平時也冇少遇過這樣的大場麵,他曾作為特殊人群的代表在萬人演播廳的台上侃侃而談。此時當然也是絲毫不懼,表情淡然從容,笑容不減。
“糖糖,請去那邊就坐。”
林棠夏順著主持人指的方向望過去,正對上一雙也剛好望過來的深如幽潭的眸子。視線像倆條繃緊的絲,撞在半空裡,碰出的火星子於無形中燃燒起來。這股火一路燒到了林棠夏的臉。
他慢慢往嘉賓區的空位走,隨著鞋子扣在地麵的煢音,他聽到了胸膛裡急速跳動的心跳聲,“咚咚咚”從心底裡擂起,四麵八方震耳欲聾,幾乎蓋過了整個攝影棚裡的所有聲響。
他走過去,每一幀的畫麵都是無聲的,隻餘眼前的人漸漸在麵前放大清晰。
林棠夏坐過去,不敢和傅清淮靠的太近,倆人中間留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縫。
這時觀看直播的觀眾們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另外一組不曾公佈的cp就是他們的負負還有這個長得好看卻真的不曾見過的三十八線網紅了。
彈幕瞬間又瘋狂起來,除了聞訊而來的糖果們和舔顏的顏狗們還在為這對cp打call,其他的人一改之前的態度,在彈幕上麵口吐芬芳。
[????居然給我們負負配一個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差無此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小新人,居然第一次上綜藝能搭檔負負?]
[莫不是節目組哪個工作人員的裙帶關係?what?什麼時候《戀愛達人》這麼low,檔次降的連這種不知道哪裡來的野雞小明星也能上了?]
[嗚嗚嗚,負負,你如果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怎麼著也得給我們負負配個Omega啊,一個beta再好看有什麼用?]
[聽說負數們可怕,冇想到這麼可怕,這麼黑一個如此可愛好看的小beta,路人表示根本看不下去了。]
[這邊糖果一枚,自從分化成Omega,一直使用糖糖代言的各種產品,其他人不懂就不要胡亂bb。指路XXX,你們的無知不代表可以胡亂噴人。]
……
接著又是一段罵戰。
冇到一分鐘,節目組放在各大平台的直播服務器全部卡崩潰了。
節目組:“……”
各大平台程式猿:“……”
還好節目組和各大平台都有事先打過招呼,當天上班的程式猿瘋狂修複,幾分鐘內,平台陸續修複好bug,直播慢慢恢複正常。
[???求求各位做個人吧,負數的老婆粉們也請消停一下,維護彈幕和諧,從我們做起。]
[純路人,剛纔直播卡斷的時候去林棠夏粉絲指路的帖子下看了,表示我是趾高氣昂的去,跪著回來的。]
[嗚嗚嗚,這麼美膩又善良還優秀的beta是真的存在的嗎?Omega天生比beta好看?嗚嗚嗚,我不配。]
嘉賓對網上的情況一無所知。
林棠夏坐了半邊的沙發,正襟危坐,有些拘束。
“緊張?”隨著聲音的靠近,熟悉的冷冽的劍氣,化成絲絲縷縷的細線,纏綿地繞過來,纏上他的周身。
林棠夏心跳得更快了,他被自己的心跳吵得有些頭疼。麵對上萬人尚可以麵不改色,可每次一見到他,總覺得羞赧。
他忍耐住羞澀,眼睛控製不住地往他的方向看。
傅清淮也在看他。
就見滿室照進來的日光,彷彿全數湧進了他的眸子裡,裝著微小的星辰,盈盈在眼波裡流轉。
鼻翼翕動,照舊在這個據說是beta的人身上,聞到了暖暖的好似春天的味道。
即使他是快千年積成的冰也在這股春日的暖陽的資訊素裡,緩緩化開。
林棠夏有些受寵若驚,不知道之前還冷漠相向的人,現今居然主動關心起他來,他還以為他們倆人之前那樣冷淡的關係,要在鏡頭前做出自然的甜蜜姿態還很困難。
果然是很敬業的了。
所以這些大概都是為了鏡頭吧,林棠夏,你心跳得這麼快做什麼!真是吵死了!
林棠夏點點頭,又搖搖頭。
大著膽子,稍稍往他那邊靠近了一些,低下聲音,悄聲說:“呆……待會休息的時候,有東西要給你。”
他們的直播是有時段的,會固定空出一段時間供嘉賓休息。
傅清淮從他媽媽那邊也知道一些,大概猜到要收的東西是什麼。點了點頭。
他們這邊剛有了點小動作,就被另外一個主持人捕捉到了。
程淩是風雲台的台柱子,和謝倩組了多年的黃金搭檔。
這次還是倆人一起主持這個節目。
“哦?被我抓到倆位偷偷講話哦?倆位私下認識嗎?”程淩朝鏡頭帥氣的挑了一下眉。
林棠夏冇有錄製過真人秀節目,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樣的問題,是老實回答還是矢口否認。
他選擇閉口不答。
傅清淮倒是難得的說了自從進入攝影棚後的第一句話:“見過。”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但都很好的將表情控製了起來。
“那看來可以更默契,我都有些期待後麵的節目裡你們的相處了呢。”謝倩順口接下話。
程淩:“就在剛纔節目組終於在star上麵公開了神秘的第三組嘉賓,網友們紛紛追問我們,要我們拿出打算私吞的倆位的海報來。”
他衝著鏡頭委屈地笑笑:“各位,破案了噢,真不是節目組私吞了,而是你們的負負和糖糖,他們……還冇拍!”
其他的嘉賓也在一邊起鬨,甚至有些“憤憤不平”。
莫雅:“節目組偏心,我們那天從早上拍到晚上,各種角度!好不容易以為完了,節目組都是冷酷無情的拒絕,理由都是:我覺得還可以拍的更美一些。抗議抗議,為什麼他們可以不拍!”
她見沈醉冇有反應,用手肘杵了杵他:“是不是啊,沈醉哥?”
沈醉點頭。
程淩正愁他們不給他一個梯子下,接著道:“好!那我們就來個懲罰好不好?這海報還是要拍的,畢竟這是咱們節目組的傳統。”
謝倩將話接過去:“誒,淩淩,不如就罰負糖cp現場拍幾組吧?怎麼樣?當著數千萬直播觀眾老爺的麵。”
所有人都表示冇有意見。
這是台本流程上麵原先就有的,但臨到了,林棠夏還是有些緊張,微微捏緊的手心裡一下子出了汗。
他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急速流淌。
他毫無所覺身上的資訊素隨著他的代謝加快,散在空氣裡變得濃稠起來。
倆人被帶到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背景板前。
傅清淮原先都有些注意,猝不及防被資訊素猛灌了一口。
久違的陌生又熟悉的癢從鼻根處蠢蠢欲動。
傅清淮:“……”該不會這個時候要流鼻血吧?
空氣裡的資訊素濃鬱起來,其他的幾個AO自然也聞到了。
葉棋嗅了嗅,奇道:“剛纔我就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還以為是我的錯覺,現在這味道更濃鬱了,你們有聞到嗎?是那種春天裡萬物復甦時候青草破土而出的味道。”
莫雅和沈醉紛紛搖頭,說他們冇有聞到。
陸時川點點頭附和:“我也聞到了,但和你聞到的不一樣,是很香的花香味,好像是所有的花都糅雜在一起,奇異地相得益彰,好聞得不可思議。”
他們能聞到的顯然是資訊素的味道,但為什麼聞到的味道會不一樣呢?
幾人就這個資訊素的問題展開了一陣討論。
因為Omega都會使用阻斷片,將自己的資訊素變得很淡,幾乎不會有人如此不禮貌地將自己的資訊素大喇喇地散在空氣裡。
嘉賓裡麵隻有葉棋是Omega,所以這個資訊素的味道大概是某個工作人員的?
傅清淮身上的資訊素彷彿偷到糖的孩子,嚐到了喜歡的甜味,便不受傅清淮控製了,在空氣裡和林棠夏資訊素纏繞,冰涼的線繞上溫暖的絲,彼此吸引,難分難捨。
傅清淮重又感受到了熱,那熱又快要將他壓倒,眼前的這些人放大縮小又變得模模糊糊,好像隻能看到身邊的人一般。
林棠夏對這個情況很是有經驗,他手忙腳亂地返回去。
所有人對他突然間回頭的動作表示費解,眼神追著他,隻見他從行李箱裡拿出了一個像是手工精製手袋的東西,還冇等看清,他就拿出了藏在裡麵的乾坤。
那是一個更加精緻的鐵盒子。
鐵盒子的蓋子中間留著一層玻璃,眾人可以從玻璃處看到盒子裡的東西。
那形狀和針管都特彆的熟悉,AO們雖然用的不頻繁,一年最多倆次,卻不可或缺。是——
抑製劑。
葉棋&陸時川&莫雅&沈醉:“……”
幾個嘉賓看到東西的一刹那,討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齊沉默下來。
眾所周知,傅清淮幾乎跟任何一個Omega的資訊素都不來電,曾有好幾次麵臨Omega意外發.情的突發情況,方圓幾裡的alpha無一倖免,統統被動發.情,隻要傅清淮不止毫不受影響,還能來去自如,自在的很。
“負負”這個粉圈昵稱也是由此而來。
但其實對於一個優秀alpha來說,無法對任何Omega動情是非常慘的一件事。
而現在這位拿出這樣一份東西來,不知道他是不知情還是故意。都無異於在人家傷口上麵撒鹽,彷彿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傅清淮的臉上。
攝影棚落針可聞,程淩不能任由場麵尷尬下去,咳嗽一聲打圓場:“糖糖,據我所知,負負這個Omega絕緣體,幾乎用不上抑製劑。”
林棠夏很急,來不及回話,從裡麵取出一支來就要過去。
程淩打圓場失敗,奈何林棠夏不接話一心往傅清淮處走,他無奈地看向傅清淮那邊。
方纔驚得一動不動的眾人齊齊一陣倒抽氣聲。
隻見傅清淮好像站立不穩往後跌了一步,右手按在鼻子上,併攏的五指關不住往下漏的血液,從倆邊滴下來,濺在演播廳白色的瓷地板上。
“滴答,滴答”血液摔在地板上,濺出一朵好看的血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