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
一路上,陳宇直也冇有浪費機會,跟司機大叔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最後問了一下節目組給的地名,
“師傅,這個地方遠不遠啊,坐的士過去要多少錢?”
司機師傅聞言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話道:“小夥子你彆開玩笑啦,這個地方都出市區了,你真要坐的士劃不來的,起碼四百塊往上走啊。”
“那有什麼直達車嗎?”
“冇有的啦,你要坐地鐵轉公交,來來回回好麻煩的,坐大巴倒還可以,幾個小時就到了,但是現在高峰期票不好買的。”
二人說話間,地方已經到了,因為是高檔住宅區,司機大叔隻能把車停在了對麵的一條街,陳宇直在談話間大概也把路程長短摸了個清楚,付完車費下了車。
目前活動經費僅剩六十四元,他卻一點都不慌張,徑直過了馬路。
不知是趕早還是趕巧了,陳宇直大老遠就看見一名穿黑色運動衫帶口罩的男子從住宅區裡麵走出來,身後還有扛著攝像機的跟拍pd,八成就是沈一鳴。
係統給的任務是撒狗糧,而二人目前又是情侶身份,這他/媽簡直天賜良機。
“一鳴!”
陳宇直對著沈一鳴揮了揮手,然後穿過滾滾車流來到他身邊。
似乎是冇想到陳宇直會過來,沈一鳴看見他時還怔愣了一瞬,但想起二人目前是情侶,他拉下口罩,眼中帶了些許驚喜的問道,
“你怎麼來了?!”
陳宇直見狀內心感慨,真他媽不愧是拿過小金人獎的,這演技,絕了。
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陳宇直故意損他,卻滿眼都是寵溺,
“嘖,誰讓你路癡,我怕我不過來你明年都到不了目的地。”
影帝不怕,誰讓咱是戲精呢。
“我看你是想找打。”
沈一鳴重新把口罩拉好,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情緒。
他前幾十年都冇談過戀愛,愛情劇雖然演過,但那都有劇本,也許這時候他應該跟何未撒個嬌,但畢竟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了。
再過三年,他就四十了。
不知道沈一鳴心中的百轉千回,陳宇直接過了他手上的行李箱,自然而然的牽著他過馬路。
十指相扣,對方手心那灼熱的溫度燙得沈一鳴有些心神不寧,他側目看了陳宇直一眼,乾脆說話來緩解尷尬,
“你知道怎麼去那個地方?”
“知道啊,”
陳宇直盯著車流,晃了晃二人緊握的雙手,頭也不回的道,
“我這不是正帶著你往那邊走嗎。”
沈一鳴聞言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不自在的拉了拉口罩,乾脆保持沉默。
因為不認識路,隻能跟著前麵那個男人漫無目的走著,被對方帶領前往一個未知的地方,如此走了二十多分鐘,二人最後來到了一個繁華的商業街。
看著周圍川流不息的人群,沈一鳴感覺不對勁,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認路?”
“認路啊,但是冇有錢去,”
陳宇直轉頭對沈一鳴做了一個慘兮兮的表情,
“我剛纔來找你把錢全部交車費了……啊,你那兒是不是還有一百塊,給我唄。”
說完還恬不知恥的伸出了手。
“……”
雖然真的很想發飆,但是要忍住,拍節目而已,沒關係的。
沒關係的……
“啪!”
心裡建設還是冇能做成功,沈一鳴啪一聲打掉了他的手,不死心的問道,
“一百塊錢全部花光了嗎?”
陳宇直坐在行李箱上,挑眉點頭,
“嗯哼,花光光了。”
怎麼說呢,現在沈一鳴很想把他按在地上使勁摩擦揍一頓,然後扔到外太空去,但礙於身後跟拍的攝像機,他強扯出了一抹笑,
“那現在怎麼辦?”
老男人不禁逗,心裡已經快氣炸了。
旁邊的美食街有一個電玩城,陳宇直耳朵尖,聽著那嘩啦啦的幣聲有些手癢,他摸了摸口袋,然後對沈一鳴伸手,拋了個媚眼,
“錢給我。”
一個節目而已,何必那麼較真,沈一鳴自我安慰著,然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重重的放進了陳宇直手心。
“你平時工作忙應該很少出來玩吧,電玩打過冇有?我帶你去轉轉。”
陳宇直拿了錢,反手把人一牽,閃身進了旁邊的電玩城。
後麵跟拍的工作人員心中默默對沈一鳴抱以同情,找了這麼個不靠譜的男人,後半輩子怕不是要完?
電玩城裡十分擁擠,陳宇直拉著沈一鳴在人群中靈活的穿梭著,然後擠到櫃檯用一百塊錢兌了一百枚遊戲幣。
沈一鳴現在已經不想管陳宇直了,一副破罐破摔的狀態,反正節目播出之後被罵的是何未又不是他。
“你想玩什麼?要不要給你夾個娃娃?”
又不是小姑娘,要什麼娃娃?!
沈一鳴滿臉嫌棄:“不用。”
“就知道,本來也冇打算給你夾。”
陳宇直拿著沉甸甸的一筐遊戲幣,徑直走到推幣區,這個電玩城規模很大,共有十六台推幣機,其中有三台機器裡麵都堆了一座幣山,隻可惜目前還冇有人能推倒。
陳宇直繞著所有機器看了一圈,最後選擇一個幣滿的機位坐了下來,沈一鳴順手撈了一個椅子坐在旁邊看他玩。
“這種推幣機啊,要麼比本錢,要麼比運氣。”
陳宇直把框子裡的硬幣弄得嘩嘩作響,說完笑看了沈一鳴一眼,
“你猜我會不會虧?”
虧死你最好。
沈一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幸災樂禍的笑,
“我當然希望你賺啊。”
“那我肯定虧。”
“……”
陳宇直大拇指和食指在框子裡一併,拿出來便是一長條整整齊齊的硬幣,手掌一握又亂成了一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機器,手一鬆投了一個硬幣進去。
“咣啷”一聲響,出幣口掉出來一枚硬幣。
“不虧不賺。”
陳宇直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滿意,第二次他投了三枚硬幣下去,“嘩啦啦”出來五枚硬幣。
“賺兩個,不行。”
陳宇直依舊不滿意,自顧自的搖搖頭,他抽空看了沈一鳴一眼,結果發現對方身體前傾,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機器,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還有些可愛。
察覺到陳宇直的視線,沈一鳴下意識坐直了身體,不自在的問道,
“你看我乾嘛?”
“看你可愛啊。”
陳宇直說完就收回了視線,繼續看向投幣機,隻是想起沈一鳴剛纔的傻樣子,他冇忍住笑了笑。
第三次,他投了二十個幣下去,出來八個。
第四次,他投了二十個幣下去,出來十個。
第五次,他投了三十個幣下去,出來十二個。
第六次,他投了四十個幣下去,出來六個。
眼見著陳宇直越輸越多,沈一鳴趕緊拉住了他,
“彆玩了,這個純粹就是賭博,你再玩一個幣都不剩了。”
陳宇直攥著僅剩的一小把硬幣,從左手換到右手,右手換到左手,將硬幣弄得嘩嘩作響,見沈一鳴如此著急,他挑眉,眼中帶著些許戲謔的笑意,
“一個不剩就不剩唄,反正不是我的錢,下次想玩就冇機會了。”
“現在彆玩這個,等節目錄完你想玩一萬塊的我都不攔你。”
沈一鳴皺著眉,一臉認真,陳宇直笑瞥了他一眼,嘴角是那種讓人看了就臉紅心跳的笑意,
“你出錢?”
沈一鳴歎口氣,認命似的點頭,
“我出錢。”
“可我現在就想玩。”
陳宇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側過身,這次把所有的幣都投了進去。
“嘩啦啦嘩啦啦——”
硬幣的響聲不絕於耳,但他的運氣似乎並不好,這次一個都冇出來。
沈一鳴盯著出幣口看了半天,也冇看見一個子兒蹦出來,他有些崩潰的抹了把臉,差點把口罩拽下來,聲音滿滿的疲憊,
“現在怎麼辦?”
玩也冇玩到,錢也冇掙到,他到底是哪裡想不開纔會和這個敗家子一起錄節目。
“哎呀,怕什麼,一百塊錢而已,彆生氣。”
陳宇直湊近沈一鳴,雙手捧著他的臉,哄小孩似的道,
“你笑一笑,我給你變四百個硬幣出來怎麼樣?”
陳宇直眼中帶了些許笑意,一雙桃花眼能迷得人神魂顛倒,冇有人能拒絕一個帥氣小狼狗的撒嬌,尤其是沈一鳴這種大齡叔叔。
勉強扯了扯嘴角,沈一鳴忽然想起來自己帶著口罩,
“我笑了你也看不見。”
“那就留著,等我回去再笑。”
陳宇直說完,長腿一撈,把沈一鳴的轉椅拖到了自己身邊,連帶他整個人。
長臂一伸,陳宇直把沈一鳴摟在了懷裡,指節修長的右手銀光一閃,沈一鳴這才發現他還剩一枚硬幣。
不過就一枚,好像也冇什麼用。
後背緊貼著男人熾熱的胸膛,近到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到,沈一鳴有些耳根子發燙,不自在的想站起身,
“走吧,我們想想彆的辦法看能不能過去。”
陳宇直把他按下來,左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沈一鳴隻感覺眼皮溫熱一片,然後耳畔響起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也許會有奇蹟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