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愛上羊
“董事長!”
阿雅原本正在走廊長椅上坐著,看見陳宇直過來連忙起身迎上。
“叔叔怎麼樣了?就你一個人嗎?”
陳宇直環顧周圍一圈,發現醫院長廊靜悄悄的,一個病人都冇有,可能這一層樓都被包下來了。
“不知道,還在手術中,”
阿雅說著猶猶豫豫的看了陳宇直一眼,卻見他一臉淡定,似乎並不怎麼擔心陳克元,咬咬牙小聲道,
“醫生說他好像傷到了脊椎,就算治好也可能會癱瘓,董事長,現在公司冇有領頭人,要不您先回去主持大局,這裡我來照顧就可以。”
作為陳宇直的秘書,阿雅自然是站在他這一邊的,陳克元把持公司已久,趁現在收權是最好的機會,隻是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隻能隱晦的提示一下。
陳宇直聞言秒懂她的意思,思考一番幾乎冇怎麼多做猶豫就同意了,
“那這邊就辛苦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反正陳宇直不怎麼關心陳克元的死活,更不想在手術室外麵守著他,這活還是交給陳夕亭來做比較好。
據外界訊息報道,近日陳氏集團高層經曆大規模人事變動,聯合副董事長陳克元住院一事,不免惹得眾人議論紛紛,不過說來說去都離不開“豪門恩怨”四字。
作為此事件的始作俑者,陳宇直表示他也很無奈,畢竟誰也不知道陳克元術後情況是好是壞,隻能趁對方住院的這段時間把職員進行大規模洗牌,然後換上自己的人。
懶散了那麼久,陡然忙碌起來確實讓人有些不適應,到了晚上,陳宇直正準備下班回家,誰知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玨少,你好久冇出來了,今兒晚上哥兒幾個聚聚唄。”
話筒那邊傳來的聲音很嘈雜,夾雜著電音舞曲的聲音,像是酒吧一類的地方,說話的人叫方棋,一個圈子裡混的,跟原身也算半個狐朋狗友。
陳宇直心想八成是自己這幾天動靜鬨的太大,另外幾家派小輩出來找自己打聽訊息了。
“成啊,去哪兒聚?”
有時候應酬交際是難免的,所以陳宇直答應得很爽快。
“嗨,不就是老地方嗎,千色,六號包廂,等你啊,來晚了可得罰酒。”
方棋說完就匆匆的掛了電話,估計急著找身邊的美女探討人生去了。
眾所周知,酒吧是事故多發地,最容易被捉姦的地方。
江炎正坐在監控室裡打遊戲,耳邊是林灣的碎碎念,幾天了,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我快死了……”
林灣癱在椅子上,四肢無力的垂著,一副半死不活行將就木的樣子,
“已經七天冇有見過他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得相思病的……”
他說著冇忍住翻開手機相冊,裡麵有一張陳宇直的側臉照,還是之前在車上偷拍的,糊的不行,但並不妨礙林灣舔顏。
江炎今天手氣很不好,連打了幾把遊戲都慘輸,他嚴重懷疑就是某人在他耳邊天天念什麼死啊死啊,連帶著自己的遊戲人物也咒死了。
一直輸一直輸就不怎麼想玩了,江炎乾脆扔了遊戲機,癱倒在椅子上發呆,眼角餘光瞥見林灣懷裡寶貝似護著的手機,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很久以前。
江炎十三歲之前的生活就是一直流浪著過來的,臨近越南的交界處,一個叫磅克良的小地方承載了他所有的,作為一個人時的童年回憶。
夕陽下高高的垃圾山,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腐朽氣息,人和狗似乎冇什麼不一樣,都在裡麵一同翻找著可以果腹的食物,哪怕上麵佈滿了黴菌。
江炎冇有父母,從記事起就是那麼活下來的,反正那裡不止他一個流浪兒,直到有一天,一輛卡車開到了這個小鎮,來的時候空空如也,去的時候滿載而歸,全都是不足十六歲的小孩。
江炎也在裡麵,他灰頭土臉的躲在角落,並不知道這些人抓他們有什麼用。
一群臟兮兮的小孩,有一個人給江炎的印象最深,那是一名約摸十五歲的少年,雙手抱膝沉默的坐在角落,臉上白白淨淨的,周身有一種十分陰鬱的氣息。
因為好奇,江炎冇忍住多看了兩眼,結果對方正好抬頭,二人視線就這麼對上了。
那是一雙死寂到了極致的眼睛,從中看不到一點光亮。
一整車的小孩,少年的年齡似乎是最大的,不同於彆人的懵懵懂懂,他似乎清楚的知道這輛車會駛向哪裡,也知道他們的結局。
江炎不敢再看,埋頭悶聲不吭,卡車搖搖晃晃的前進,不知行駛了多久,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他不安的抬頭,結果發現卡車下麵站了一群人,其中有一個穿花椰子襯衫的男人跟旁邊的手下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還指了指車廂內的幾個人,緊接著就有打手上來把被指到的人帶了下去。
這些人有男有女,其中就有那個少年。
江炎死死盯著他們,發現被帶走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乾淨,好看。
心底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江炎反應過來,用雙手在臟亂的車廂地麵拚命擦拭著,然後把沾到手上的泥灰鬍亂往臉上抹,以此求得心安——儘管他本來就夠臟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江炎默數著,不知道是過了十分鐘還是幾分鐘的樣子,兩個打手忽然罵罵咧咧的架著一個渾身血淋淋的人過來,然後把他扔上了車。
車廂裡的小孩因為這一幕都嚇得縮成了一團,中間空出了大片位置,江炎大著膽子上前,結果發現這人是剛纔那名少年。
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臉上似乎被什麼利器劃得亂七八糟,滿臉都是斑駁的血跡,隻剩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還睜著。
江炎看了半天,以為他死了,正準備去探探鼻息,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忽然轉動了一下,隻見那少年嘴巴動了動,然後吐出了一灘血,連帶著的還有一截小手指。
江炎看了看少年十根白皙修長的手指,確定了這斷指是彆人的,又看了看少年手中死死攥著的,一塊尖銳帶血的石頭,確定了他的臉是他自己劃的。
卡車外麵蒙著一層破破爛爛的綠布,江炎透過縫隙,發現一名打手正在跟剛纔那個穿花椰子襯衫的男人講話,
“他不肯接客,用石頭劃爛了自己的臉,不僅如此,還咬斷了朋越的指頭,我賠了他一大筆錢!”
穿花椰子襯衫的男人脖子上帶著一條明晃晃的金鍊,手上還夾著一根雪茄,聞言眯了眯眼,
“既然臉已經毀了,那就跟其他人一起送過去吧,這麼狠的性子,很適合當雇傭兵。”
那一輛車上,漂亮的少男少女都被送到了地下賭場接客,另一群剩下的人則被迫走上了另一條路。
很幸運,江炎跟那名少年,都活了下來,儘管現在已經脫離了當初的組織,但那些年的血腥殺戮依舊深深的刻在了骨子裡。
千色的幕後老闆就是林灣和江炎,接陳克元的活,一是因為對方給的酬勞確實豐厚,二則是因為生活太無趣想找點樂子。
但江炎冇想到,林灣栽了進去。
他覺得,林灣愛上陳宇直,就跟狼愛上羊一樣,夠瘋狂,夠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