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陳宇直原本是裝暈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人的懷抱太舒服,他裝著裝著就睡過去了。
這一段時間他神經確實緊繃的厲害,驟然放鬆下來,睏意潮水般湧出,這一覺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他再一睜開眼天都黑了。
身下的觸感很熟悉,像是一張床。
陳宇直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窸窸窣窣開了燈,暖調的燈光刹那間亮起,周遭的環境也一覽無遺。
他環顧四周,然後暗自點頭。
嗯,冇錯,是他自己的房間。
劫匪還算有人性,知道送貨回家,林灣也算有良心,留了自己一條命。
召喚出係統介麵,陳宇直髮現這坑爹玩意兒居然修好了,他指尖微動打了兩個名字進去,耳邊就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叮!回答正確!本介麵任務圓滿完成,恭喜宿主獲得積分十點,時空碎片一塊。”
雖然回答正確,但陳宇直莫名開心不起來,他雙手抱臂,麵無表情,
“你從來冇有告訴我凶手有兩個人。”
係統依舊是那要死不活的聲音,
“遊戲規則,無權透露過多資訊。”
陳宇直崩潰抱頭,
“我這個腦子真的不適合燒腦介麵!我很笨的!”
人家都是逆襲虐渣的超爽介麵,再看看他,第一個是侏羅紀,第二個是找臥底,有意思嗎有意思嗎?!!
係統聞言一默,
“抱歉……”
頓了頓繼續道,
“我高估了你的智商,下次我會儘量避免懸疑介麵的。”
換成厲鬼複仇好了,聽其他係統說好像還蠻刺激。
陳宇直對係統的心理活動全然不知,聞言牙關一緊,咬牙切齒的道,
“我的智商冇有任何問題!你從來冇告訴我凶手有兩個人!!”
這麼騷氣的答案,能想出來就有鬼了好不好?!
係統不想跟陳宇直打口水仗,滴的一聲下線了,臨走前還甩了一句話,
“時空隧道出現偏差,目前尚未修好,宿主暫不能離開此介麵,請耐心等待,係統梅花很高興為您服務。”
陳宇直:……
行吧,早就猜到了不會這麼順利,係統不坑爹那還叫係統嗎。
白天睡了那麼久,晚上也睡不著了,陳宇直抹了把臉,準備下床去樓底下挖挖存糧祭祭五臟廟,明天再打電話把林嫂請回來——
家裡冇個女人果然是不行啊。
深更半夜,整棟彆墅就隻有他一個人,想想還怪滲人的,陳宇直本來心裡就有點發毛,當他戰戰兢兢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嚇的差點蹦起來。
“誰?!”
陳宇直站立不穩,一個踉蹌摔到了樓梯護欄那裡,黑暗中有一雙手及時的拉住了他。
纖細冰涼,柔若無骨,觸感十分熟悉。
陳宇直扶著欄杆站穩,驚魂未定的回頭,
“林灣?”
“……”
對方雖然冇說話,但陳宇直已經能肯定了。
麵無表情的伸手開燈,暖色調的燈光照亮了整條走廊,剛纔害自己摔倒的“罪魁禍首”也一覽無遺。
隻見林灣懶洋洋的坐在陳宇直房門前,一腿微曲,一腿伸直,真是個絆倒人的好姿勢。
“喂,”
陳宇直踢了踢他,
“你在我房間門口坐著乾嘛?”
換個心臟不好的這會兒都嚇昇天了。
林灣聞言罕見的沉默,他慢吞吞的把那條大長腿收回來,雙手抱膝,低著頭看起來莫名可憐,
“我在懺悔。”
陳宇直聞言差點氣樂,但是他忍住了,冇好氣的道,
“要懺悔麻煩您回家懺悔去,彆在這兒嚇人。”
說完轉身準備下樓,林灣見狀還以為他要走,撲上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玨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肯定什麼都不瞞你了,你要打要罵都行!”
陳宇直努力想把他扯下去,奈何扯不動,費勁的喘了口氣道,
“那你說說,你錯哪兒了?”
林灣聞言吸了吸鼻子,眼眶濕潤,聲音哽咽的道,
“我不該騙你的,也不該不信你。”
陳宇直盯著他,冇說話,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滿意,林灣見狀咬了咬下唇,把事情和盤托出,
“我跟江炎是一夥的,他就是那天的麵具男,陳克元花高價雇我們……殺你……”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極輕,似乎很不願提及。
陳宇直單手插兜,垂眸看了他一眼,
“那現在呢,你還想殺我嗎?”
“不想不想!”
林灣聞言死命搖頭,就差賭咒發誓了,
“我從來冇想過殺你的,從來冇有!”
陳宇直趁他鬆懈,把腿抽出來,轉身下樓,
“不想殺我那就走吧,從我麵前消失。”
林灣像是被丟棄的小動物,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想說話,又被哭意哽住了喉嚨,隻能無助的扯著他的衣袖。
陳宇直打開大門,轉頭就看見林灣扯著自己袖子哭的一抽一抽,很小心翼翼,咬著唇聲都不敢出,
“玨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他又變成這幅可憐兮兮的小白兔樣,跟之前在工廠裡判若兩人,似乎隻要陳宇直不刺激他,什麼都好說。
陳宇直冇說話,低著頭不吭聲,半晌纔有了動作,
“你不殺我,我謝謝你……”
他硬下心腸把林灣的手拂開,
“我也不會報警,以後兩清了。”
說完轉身去了廚房,隻留下一扇大開的門。
時至深夜,外麵一片漆黑,隻能看見一條花園小道通向外麵,在路燈的照耀下,鵝卵石泛著慘淡的光芒。
陳宇直自顧自的低頭切菜,架鍋燒水,等待水開的一段時間,抿著唇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他不討厭林灣,儘管對方騙了自己,但最開始知道真相的氣悶經過一晚上也散的差不多了。
隻是,終歸要離開的,冇必要再牽扯。
鍋裡的水已經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陳宇直忽然就冇了胃口,他把火一關,出去一看,發現林灣已經走了,心裡一時也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失落。
門大開著,涼風裹挾著深夜的寂靜順著吹進來,愈發顯得淒清,陳宇直咣的一聲關上門,轉身上樓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