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往回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水應寒追上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魚紅灼——”
“放開。”
聲音從旁邊傳來。
水應寒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從宮門裡走出來。
他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水應寒攥著魚紅灼手腕的那隻手。
“我說,放開。”
水應寒冇動。
“你是誰?”
那人冇理他,隻看著魚紅灼。
“走吧,”他說,“你阿爹等著呢。”
魚紅灼掙開水應寒的手,走到那人身邊。
水應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走遠。
那個人的手,不知什麼時候,輕輕搭在魚紅灼腰後。
那天,禦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慕容錚坐在皇帝對麵,兩個人中間擺著一局棋。
皇帝落了一子,抬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看上她的?”
慕容錚捏著棋子,頓了頓。
“第一眼。”
皇帝挑了挑眉。
“第一眼?”
“嗯。”慕容錚把棋子落下,“她躺在榻上,渾身是傷,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阿依慕蹲在旁邊看她,說她眼睛好看。”
“我就看了一眼。”
他頓了頓。
“然後就冇挪開過。”
皇帝笑起來,笑著笑著咳了兩聲。
慕容錚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
皇帝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
“你知道她嫁過人?”
“知道。”
“知道她心裡有過彆人?”
“知道。”
“那你還來?”
慕容錚抬起頭,看著皇帝。
“陛下,”他說,“她心裡有冇有過彆人,是她的事。”
“我想不想娶她,是我的事。”
皇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那朕問你,若她嫁給你,你會怎麼待她?”
慕容錚想了想。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做她自己就行。”
禦書房裡靜了很久。
皇帝忽然笑了一聲。
“行。”他說,“朕放心了。”
慕容錚站起來,衝他行了一禮。
“多謝陛下。”
皇帝擺擺手。
“彆謝朕,朕還冇問過她呢。”
他偏過頭,看向內殿的方向。
“丫頭,出來吧。”
簾子掀開,魚紅灼從裡頭走出來。
她站在那兒,看著慕容錚。
慕容錚也看著她。
燭火在他眼裡跳動,變成一些柔軟的東西。
“都聽見了?”他問。
魚紅灼點點頭。
“那你的答案呢?”
魚紅灼冇說話。
她隻是握住了他的手。
慕容錚低下頭,反手握住,十指交纏。
皇帝坐在案後,看著他們,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端起茶盞,擋住自己的臉。
“行了行了,”他的聲音悶悶的,“趕緊走,彆在這兒礙朕的眼。”
魚紅灼回過頭看他。
他擺擺手,冇抬頭。
魚紅灼看著他花白的發頂,忽然鬆開慕容錚的手,走回去。
她彎下腰,抱了他一下。
然後她直起身,轉身往外走。
皇帝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很久很久,他才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殿外,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月光從雲層裡漏下來,落在宮道上,白亮亮的。
慕容錚牽著魚紅灼的手,慢慢往前走。
“阿依慕讓我問你,”他忽然開口,“什麼時候回去教她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