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霄帶領一眾雲騎陷入鏖戰,而祀罅所在的,計都蜃樓內部也不太好過。
這顆星球最後的實驗場,也就是對應昇進行人體實驗的地方。現在也在發生劇烈的震顫,紅色的血肉開始滲透銅牆鐵壁。
祀罅向外走出幾步的罅隙,血肉完整的吞噬了一塊鋼板,白的紅的組成的肉塊組成的觸手撕裂牆壁覆,將那些無機物質當做養料般吸收。但它們不知滿足,繼續伸展想要找到新的養料。
“令人作嘔…”祀罅如此說,背上的應昇貌似早便冇了呼吸,就算有,那也是隻有一口氣吊著。
現在他麵對著兩個難題:
一:若是不將應昇放下進行戰鬥,那麼劇烈的動作肯定會使他傷上加傷。
二:若是將應昇放置一邊進行戰鬥,那祀罅可保不準他不會被那些肉塊吞掉。
“要抓緊腳步了…”祀罅加快速度,向著遠方的一縷微弱的光芒跑去,“先忍忍吧,哥們。”
他們離這光芒越來越近了。
祀罅最後一個衝刺,轉過麵前那道急彎可等待他的並非新生,而是更為慘烈死亡。
那洞口處根本不是什麼陽光,而是一塊破碎的晶石被鑲嵌在肉壁上。那肉糜緩緩的包裹晶石,將最後的光芒也遮蔽。
然後它伸出了肉芽,在瞬息間越長越長越長越大,它們向前探索著。
“什麼?!”
祀罅一個急刹,向後撤去。可是後麵也早早被堵死。
“該死,是我自作聰明陷入了你們的牢籠裡呀…嗬嗬,看完這個「實驗品」對你來說也很重要嘛——是我低估你們的智商了!”
冇有進化出口器與聲帶的怪物們自然不會說話,它們用自己的行動證明瞭自己的饑渴。
“切…”
祀罅這次放下了應昇,抽出了刀,他毫不猶豫的對著那噁心的東西攻了過去。
——■■■——
應昇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那些閃爍的靈魂光點如同溫暖的螢火,發出誘人的呢喃,邀請他一同歸於永恒的安眠。疲倦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每一次想要回想掛念之人的麵容,都隻換來更深的虛無感。
“我死了嗎?”
應昇忽然覺得可笑,都經曆了那種折磨,不死才奇怪吧。
“我大抵是死了吧…”
視線清晰了些,這時他纔看清周圍的那些光芒,竟是一個個人的靈魂,他們呢喃著生前的事。
——自己也要跟著他們向「解脫」走嗎?
可他依稀聽見有人在呼喚他,是他的錯覺嗎?他記得自己有幾個掛唸的人,可要是認真想起他們的臉,反倒朦朧不清了。
“■■,往前走。去擁抱你的「未來」吧。”一個溫柔而熟悉的聲音響起,像是母親在呼喚幼子。
“你是◆◆嗎…可是…好奇怪……”應昇的意識模糊地迴應著,他感覺那聲音很熟悉,卻又隔著一層濃霧,無法分辨。
“你還在猶豫什麼,你太累了,該休息了…”這次的聲音變為了男性,充滿了憐惜,彷彿在為他拭去所有痛苦。
“你真是他們嗎…”他掙紮著,試圖抓住那最後一絲牽絆。
“■你在說什麼啊!我們該回家了!”另一個更急切、更年輕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彷彿要強行將他從迷茫中拉出。
弟弟的名字在腦海中閃爍,卻如同破碎的星辰,難以拚湊完整。
『彆信…■■,那裡冇有家……』
一個冰冷、微弱,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意念,如同針刺般刺入他混沌的意識。這意念不屬於那些溫暖的“靈魂”,它來自更遙遠、更真實的方向,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家……
這個字眼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部分迷霧。
他想起來了,那不是溫暖安逸的歸宿。
那。家是什麼?
——他和弟弟相依為命、在羅浮仙舟一點點搭建起來的、充滿機油和金屬氣味的小屋;是弟弟熬夜打造器具時,錘擊聲與爐火交織的聲響;是為了讓弟弟安心參賽,他連夜奔波,腕間繫著母親留下的紅色緞帶……
應星!
應昇瞬間穩固了他即將潰散的意識。那些溫暖的“靈魂”光點,在他清醒的認知下,顯露出了偽裝——它們散發出的並非安詳,而是一種誘人沉淪、徹底放棄的死寂。
“不……那不是家……”應昇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呐喊,他開始抗拒那些光點的吸引,努力轉向那冰冷意念傳來的方向
——那裡,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聯絡,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燃燒著。
那是他與現實世界,與弟弟,與那些並肩作戰的同伴之間,尚未完全斷絕的羈絆!
應昇冇有遲疑,他扯開那些試圖將他拉入深淵的手。他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去往他的來處。
那些往深處走的靈魂並未向他駐足,隻是化作了點點陽光,為他照亮前路。
?你為何。要歸返——?
一個聲音對他說,那聲音蒼老,沉寂猶如將熄的燈。
“終於肯現身了,你在引誘我…”應昇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回首望去。
?並非引入。而是歸途…?
“我知道我的家在哪裡,用不得你來提醒我。我必須要回去見他們,哪怕前路再多艱難險阻。”
?罪人你早已死亡。反抗,徒勞。?
?你本就應該。沉入永寂,接受永世的懲罰。?
“我做這一切的意義並非由你來決定。”
應昇不屑的笑了幾聲,彷彿在嘲笑祂的愚蠢。他繼續向前走,走向那緊閉的大門。
“我並非長生種,按照仙舟聯盟的法則來批判我未免可笑。”
?那是,自然,前提是,你仍是短生種?
“什麼意思。”應昇放在大門上的手一頓,冷冷的瞥下那姍姍來遲的身影,“你又是誰?”
?這個問題,太遲。我,十王司,閻王?
“我知道我有罪,需要人來審判。但他不是現在。”
?你違反律令我宣告你的罪行但是你壽數未儘故遣你歸往?
“那你還在這裡攔我?”
?並非阻礙,而是告知?
?你告彆,之後歸來。接替我的位置?
?我已令你體內躁動的力量平息你現在嶄新的持明?
“嗬,感謝您的仁慈。再見到他一麵就夠了…”應昇冇有在遲疑,他雙手放在門上,那門冰冷,每一次接觸都讓他想起過往痛苦的回憶。
?你這樣做可值得?
“在你眼裡看來可能冇什麼價值,但我有我真正的使命。”
“我必須回去,有人還在家裡等我——”
“千刀萬剮,我也在所不辭!”
應昇雙臂發力,痛苦滌盪著他的每一寸軀體。過往的記憶一幕幕閃回,最終定格在了六個人的身影上。
“哥!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