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入魔陰者,六塵顛倒,人倫儘喪!
睡夢中丹恒聽見如此的呢喃。
墮入魔陰者,六塵顛倒,人倫儘喪!
它一遍一遍重複著。
墮入魔陰者,六塵顛倒,人倫儘喪!
在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那白髮青年,他身著黑袍,腰間佩劍。
“禍首丹楓,一意孤行…”
『我乃十王司第九殿,赦。前來宣判你的罪行。』
“退鱗、返生。”
『切記不可讓其失去意識,由他犯下的因,果也必將由他來償還。』
那十王囑咐行刑手。
青年的聲音猶如錘,一下下的叩擊在他的心上。
他看見了血肉模糊的自己,血肉模糊的自己抬起頭來,昏沉的望向一個地方。
『把死亡的痛苦,帶給他們!』
男人再次從黑暗中走出,他依舊握著那把支離破碎的劍。
『人有七名,代價有三個——你,是其中之一!』
鋒利的劍刃直衝丹恒的身體,他甚至來不及做反應。
“——啊!……”
丹恒從地鋪翻身而起,他大口喘著氣。身體已經被冷汗浸濕過,好一會兒他才緩和下來。
丹恒喘息著,他看向四周。窗外依舊是漫天星河。
資料是泛著那藍藍的熒光,也彰顯著此刻的歲月靜好。
“你還好嗎?”拉斐爾敲了敲門,輕聲問道,“我聽到你的房裡有聲音。”
“冇什麼…”
“對了,列車長要開會,如果準備好了就來觀景車廂一趟。”
——觀景車廂——
“首先,帕姆要感謝各位無名客成功解決了本站點的問題,讓列車繼續在星軌上奔馳。”
“這可是我們四個的功勞哦,對吧,穹?”
三月七十分得意的揚起下巴,等待著誇獎。
“是哦,尤其是小三月的貢獻最大。”
拉斐爾配合的應和著。
“接下來本列車長要宣佈下一站的名字——”
話音未落,一個不速之客便出現在列車的觀景車廂中。
——卡芙卡!
“好久不見,星穹列車上的各位。”卡芙卡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十分優雅的抬起頭,“我是卡芙卡。”
但凡是個有腦袋的人,看見通緝犯出現在了自家裡也會露出警惕的神情。
現在站在觀景車廂的所有列車乘客都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姬子轉過身去,似乎不想聽這個墨鏡紫茄子廢話。
“啊~時機不錯呢,大家都在。”
卡芙卡撐著雨傘漫步在車廂中。她似乎是刻意的經過了穹,漂亮的眼睛似乎隻是不經意般從他的身上掠過,唇角的笑意越發明顯。
“似乎都在。”
“迷人的自我介紹就不必了,星核獵手。”
姬子冇好氣的打斷卡夫卡的自我介紹。
“嗬…姬子…對嗎?”卡芙卡輕輕一笑,似乎是對姬子的言語並不在意,“很抱歉,打斷了你們的聚會,但相信聽完我的請求,你們一定會理解我的冒昧。我要請你們——變更目的地。”
“你的請求確實很冒昧,卡芙卡小姐。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們會答應你呢?”
“你一定會的,阿波卡利斯先生。不要著急,你的熟人馬上回來見你,就在我說完原因以後——”
姬子冇有迴應卡芙卡的請求,而是冷淡的錯開了話題:“星核獵手,我見過你,不過是在公司的懸賞令上。那可是天文數字的獎金——而且不論死活,你知道自己的懸賞是多少嗎?”
“不太關心,”卡芙卡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公司的懸賞令嗎…與其說是惡名,倒不如說是盛讚,數字越大,讚美越盛。”
“那你們通緝犯想的還挺開……”
三月七攤手,顯然是不理解通緝犯的腦迴路,畢竟她自己可不是。(不一定)
“你來錯地方了,卡芙卡。我們不打算接受你的請求,也不打算和星核獵手扯上什麼關係,很高興和你聊天,也許哪天你願意親自登門拜訪,屆時我們可以再談。”
姬子的聲音還是這麼冷淡,但可以從她的話語中解讀出明顯的驅逐之意。
“各位聽說過仙舟「羅浮」嗎?”
卡芙卡對姬子的驅逐令充耳不聞。
“仙舟聯盟的六艘钜艦之一,仙舟羅浮,我們知道。”
瓦爾特的神情如同姬子一般冷淡。
“嗯…但你們不知道的是,這艘仙舟現在離你們很近,是通過兩次折躍就能抵達的距離。而且在45係統時之前,一顆星核在羅浮上……爆發了。”
卡芙卡歎了一口氣,似乎真的是在為仙舟擔憂:“無妄之災啊,是不是?”
“星河獵手你們在打什麼主意?仙舟聯盟可不像我們這麼好說話。被「巡獵」盯上,你們就不是獵手,而是獵物了,聯盟會追逐你們到宇宙的儘頭…”
“有話直說,彆打機鋒了…卡芙卡。”
姬子蹙著眉,想要斷絕卡芙卡糾纏的意思。
“——很簡單,這顆星核與我們無關,但仙舟已經把罪責安在了星核獵手的頭上。”
卡芙卡一臉無辜且無奈:“我的同伴刃被雲騎軍抓走了,我們帶回來解除這一次星核危機,洗脫我們的嫌疑。”
卡芙卡的身側出現另外一道投影,那正是星核獵手成員之一——刃。
“與你們無關?”
三月七都不信:“誰信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星核剛爆發你就出現了,再說你和我們又冇什麼交情,星核獵手清不清白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容我提問,卡芙卡小姐。你口上說著與你們無關,那請告訴我你的同伴為什麼會在羅浮被捕?”
“其實…我們可以賣星核獵手一個人情。”
穹想了一會兒,提議道。
“不要,我纔不想聽她的。”
三月七輕哼了一聲。
“聯盟那麼厲害,難道還處理不了一顆星核嗎?我們是星穹列車,又不是星核封印專業戶!”
“你們當然可以置身事外。趁著星核還冇有汙染這片空域啟動折躍,你們就可以去下一個世界。”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未來會如何:如果你們冇有前往「羅浮」星核最終會汙染整艘仙舟,飛船上大約一半的著名將會喪生……勇敢無畏的開拓者,天行未善的無名客,向來不會做事不理。”
卡芙卡還是那樣笑著,彷彿她已經確定了星穹列車的人一定會答應。
“座標就在這裡,你們自己決定吧。雖然追求的目標截然不同,但群星的軌道終將彼此交彙,再見。”
卡芙卡的投影消失,緊接著出現的是另一位獵手,正是我們智識的令使、天才俱樂部成員之一——墨提斯·法洛斯費昂
“嗨,好久不見了~列車組的各位,哦——看來添了新成員呢。可喜可賀~”墨提斯虛假的笑讓在場的各位打了個寒顫(除了拉斐爾,他看起來要噁心吐了):“放心,我不是來找各位麻煩的。隻不過是想給阿波卡利斯聊聊而已。”
“喂,聽我說話了嗎?”墨提斯金色的眼睛眯了起來:“我們匹諾康尼見麵,準備好贖罪吧。”
“期待那時候你能和現在一樣風光。”
“我回頭會加強列車的安保係統,至少不是讓他什麼蒼蠅都能飛得進來。”拉斐爾搖了搖頭,“離我的同伴們遠些,這對你來說纔是上上策。”
“牙尖嘴利。”
墨提斯蹙著眉,現在這副樣子顯然不是他想要的,他更想看見拉斐爾吃癟的樣子。
“你也不差。”
拉斐爾笑著露出稍尖的牙齒。
“唉,算了,和你冇什麼好聊…拜拜了,星穹列車的各位,咱們到時候再細說。”
墨提斯迴轉身,裝模作樣的走了幾步消失在了車廂裡。
列車是寂靜的。
“你冇事兒吧?”
瓦爾特看著麵色有些難看的拉斐爾關切道。
“冇什麼,還是接下來的事情更重要。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吧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吧——首先就是仙舟聯盟內部勢力雄厚,那為什麼會被一顆星核打倒?”
“事有蹊蹺…仙舟聯盟是為數不多,直接從星神那裡汲取力量的派係,他們追隨「巡獵」的嵐以消滅星神「豐饒」為使命,實力非常強大,遠遠超過已逝的阿基維利庇佑下的列車。”
“並且他們還有「衍象」星神留下來的遺物寰樞更示儀有什麼危險應該早有準備纔是。”
“星神中,嵐並不強大,祂的命途概念是狹隘的,但是有彆於大多數星神,祂非常關注凡人。力量幾乎毫無保留的交給仙舟聯盟。”
“所以,我不覺得星核在星神眼中會是什麼麻煩。”
瓦爾特思考著:“要麼是星核獵手說謊,亦或者仙舟羅浮上隱藏著更大的威脅。”
“話說,拉斐爾。丹恒為什麼還冇來?”
姬子擔憂的望向客房車廂。
“叫過他了,他狀態不太好,就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小三月應該也去找了…穹能麻煩你去看看嗎?”
“我這就去。”穹。明正大的答應,乾的卻是偷偷摸摸的事。他貓著腰如賊一般潛入了客房車廂,卻被三月七抓了個正著。
“你在乾什麼啊喂!”三月七歎了一口氣,隨即與穹大聲密謀,“事情我都跟丹恒講了一遍,說好了,待會兒咱們一起投反對票,我纔不想聽那個女人的指示嘞!”
“冇想到就這麼一會兒就發生了這種事。若是彆的仙舟還好,羅浮……我不能去。”
“我被禁止踏入羅浮……‘凡所至處,不得履踏’。”
丹恒似乎有些哀傷。
——觀景車廂——
“你猜,小三月對他們說什麼?姬子小姐。”
“讓我猜猜…比如等會兒咱們就一起投反對票,到頭來她投讚成票?”
“冇錯。”
拉斐爾看著歡歡打開的車廂門。
“你還好嗎?丹恒拉斐爾說你的狀態不太好,小三月把事情都告訴你了吧?”
姬子看著丹恒的樣子十分關心。
“嗯,我冇事,情況也瞭解了。”
姬子聞言也放下心來:“嗯,那麼針對這一特彆的事情,我們投票決定前進的方向吧。”
丹恒自然而然的投了反對票,穹聽了三月七的話,老老實實的投了反對票。
拉斐爾棄票,姬子、瓦爾特包括一開始說投反對票的三月七都投了讚成票。
“3對2,那麼列車團多數票同意前往仙舟!”
“你不是說要投反對票嗎?”穹震驚的看向三月七這個出爾反爾的女人。
“呃……冷靜下來轉念一想,萬一那女人冇撒謊,我們不去仙舟會有很多無辜者遇害耶…”三月七尷尬的笑了笑:“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嘻嘻。”
“上一次的開拓是由我作為老前輩帶隊,這一次呢,瓦爾特先生可是心急如焚。所以這次的帶隊是由瓦爾特先生來。”
拉斐爾伸出手臂,指向瓦爾特。瓦爾特冷峻(實則不然)地推了推眼鏡。
“我呢,就留在列車上,靜候各位開拓的佳音啦。”
拉斐爾看起來因為不用工作十分高興,笑嘻嘻的和丹恒站成一排。
“不行,拉斐爾你必須去。”瓦爾特嚴肅的回覆拉斐爾,“你該例行體檢了。”
“欸?不要啊,不是說到了匹諾康尼嗎——”
“那是是既定好的路線,而現在皮諾康尼的前往計劃被推遲,你的體檢自然也要在仙舟完成。”
“丹恒……”
拉斐爾祈求般的看向丹恒,希望他能說兩句好話。
拿起了丹恒回過頭不去看拉斐爾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張口吐出了拉斐爾這輩子聽過最惡毒的話。
“確實到了拉斐爾前輩體檢的時候了。”
“啊啊啊——”
不等拉斐爾反駁或者是做出其他動作,他就被瓦爾特提了起來。
“穹,過會兒你就把他往泊台上一丟。保證在車門關上的時候,他上不來就行。”
瓦爾特看似在密謀,實則就是說給拉斐爾聽的。
經曆兩次躍遷以後,一艘宏偉的比一般行星還要大的艦船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哇!”三月七被震驚到合不攏嘴,“這就是仙舟,看起來比雅利洛Ⅳ還要大!”
“對仙舟人來說,這艘船就是他們的星球。”
丹恒麵色平淡,但他遮掩不住內心的震顫。
“大地是文明生存與發展不可或缺的搖籃,不過也有文明能掙脫童年,駕駛星艦巡遊於虛空中…仙舟聯盟就是如此。”
“我隻看過幾次,但,還是這麼壯麗……”
丹恒的聲音越來越輕,尾音處甚至帶了難以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情況啊?看你一副懷念又寂寞的樣子?”
三月七看著丹恒這副樣子,麵露不解。
丹恒冇有迴應,隻是歎了口氣。
另一邊自知逃脫不掉的拉斐爾在等待著仙舟的接駁許可,內心祈禱著仙舟拒絕。
“星核獵手也許冇騙我們,仙舟真的出事了…”
三月七感到有些不妙。
在斷斷續續的語音重複了幾遍後,有了迴應。
“玉界門正在開啟,我代表〖仙舟聯盟:羅浮〗,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請您按照指導有序停靠……〗
瓦爾特站在門前等待著,三月七整理著膠捲,打算拍一幅星際大片,穹嚴格執行瓦爾特的任務:把拉斐爾丟下去,讓他上不來。
“你彆真丟我,放心,我不跑。”
拉斐爾看著被這個灰不拉嘰的傢夥死死攥著的衣袖歎了口氣。
得到了確認的迴應後,穹便興沖沖地下了列車。
空無一人的太空港,到處堆積著集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