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為什麼會出現步離人?”
彥卿迅速調集雲騎,將這群狼首怪物團團圍住。其中一隻被他當場斬殺,另一隻卻更為矯捷,藉著同伴吸引火力的間隙猛地掙脫包圍,朝著人群密集處狂奔。
彥卿暗叫不妙,正欲催動飛劍追擊,身後卻倏然掠過一道身影——那是個少女,動作利落如風,截下他兩柄飛劍,借路邊飛簷縱身一躍,竟比步離人騰得更高。
她淩空一腳直踹步離人腰腹,將其轟然砸向地麵,隨即反手擲出飛劍,劍光如電,精準貫穿步離人肩胛,將其死死釘在地上。
緊接著——
少女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柄造型古樸、體積駭人的巨劍!那劍身幾乎有她兩人高,寬度自然也相當驚人,僅是望著便覺沉重如山,她卻單手掄起,對準地上掙紮的步離人悍然砸落!
“轟——!”
煙塵爆起,地麵劇震。步離人連悶哼都未及發出,便在這一劍之下再無生息。
煙塵稍散,彥卿快步上前,隻見那姑娘輕巧地躍上巨劍劍柄,正饒有興致地打量手中那兩柄飛劍。
“多謝姑娘出手相……”
道謝的話還未說完,少女卻像忽然想起什麼。
“糟糕,冇有時間閒聊了!”
緊接著她拎起巨劍轉身便走,轉眼已消失在長街儘頭。彥卿望著空蕩蕩的街角,才恍然想起——
“等等,我的劍……”他輕歎一聲,搖了搖頭,“罷了,正事要緊。”
“事出突然,需耽擱諸位片刻。”彥卿轉向身後幾人,“容我先厘清方纔的狀況。”
四人隨他來到一處星際和平公司貨運集散點。一名雲騎正在盤問公司職員,仙舟方麵似乎扣押了對方貨物,引得那職員滿麵慍色。
“仙舟的朋友,你們救人,我們感激。但連人帶貨一併扣下,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奉命行事。在事件查明前,所有相關貨物需暫扣受檢。待手續勘驗完畢,自會放行。”
“這批貨根本不是運往羅浮的!還是公司專利技術,你們憑什麼查?”
“凡抵羅浮之貨物,依流程皆需受檢。”
“我們算‘入港’嗎?我們是遭步離人襲擊,迫不得已纔來此避難!”
放眼望去,碼頭已是一片混亂,類似爭執此起彼伏。彥卿無意捲入,轉向一旁執勤的雲騎隊長:“誰是押運長官?我需要一個解釋。”
被問的隊長語氣吞吐:“是、是我……抱歉,一時看守失察,皆是我的責任。”
“演武儀典在即,羅浮一切以穩為上。”彥卿聲音微沉,“為何星槎海會出現步離囚犯?依律,重犯應全程押於星槎,直送幽囚獄。誰準押解船停靠客運碼頭?”
一旁生著狐耳的白髮雲騎出聲解圍:“此事怪不得隊長。是朱明使節艦……過於熱心了。”
彥卿轉向他:“你是?”
“在下路君,巡防衛隊值守武官。多謝彥卿驍衛出手相助。事起倉促,實非隊長之過。公司轉運船在臨近羅浮時遭步離人襲擊,朱明使節艦出手解圍,擊潰匪寇並暫押於艙內。”
“在羅浮航域,公司船被步離人劫,朱明使節救人……”彥卿微微蹙眉,“這案情倒真曲折。”
“請稍候,”一隻戴著黑手套的手輕輕揚起,打斷了交談,“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便好。”
“嗚哇——!!”三月七嚇得往後一跳,“你怎麼在這兒啊,拉斐爾!”
“我一直跟著你們呀,還以為你早發現了呢。”拉斐爾故作憂傷地歎了口氣,“原來我存在感這麼低嗎?罷了罷了,是我自作多情~”
“這種時候就彆鬨啦!”三月七叉腰瞪他。
“誒,拉斐爾,”穹忽然想起什麼,“你在公司是……多少級來著?”
“P45。匹諾康尼之後升了一級。”
“哦哦哦哦!救命啊——拉斐爾!”
“好好好,”拉斐爾笑著揉了揉穹的頭髮,“不過我出手的價碼可不便宜哦……你冰箱裡所有零食,怎麼樣?”
“!!!給我留點啊……”穹一把抱住他的腰哀嚎,“我這個月預算已經超支被列車長罵過了!”
“那就給你留三成~”拉斐爾輕巧地掙開穹,走到那公司職員麵前。
“這位先生,賣我個麵子如何?”
“你誰啊?我憑什麼給……”職員不耐煩地抬頭,話音卻戛然而止,“「堇青」副總監?!是您!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他竟一把抱住拉斐爾的腿:“青天大老爺!仙舟人他們不講道理啊!”
“唔…情況我大致明白了,請彆擔心。”拉斐爾依然微笑著,一根一根掰開對方緊抓的手指,“公司的技術需要保密,我很清楚。但雲騎軍方纔助我們脫困,我們也應以禮相待,對不對?”
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能麻煩你先鬆手嗎?我這身衣服……可是高定呢。在場的幾位都是我的朋友,他們不會泄露公司技術。”
“除非這裡麵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不過我相信公司的信譽。身為員工,也該維護公司顏麵纔是,彆做讓公司丟臉的事哦?”他提起對方衣領,助他站穩,“若你表現得好,我會考慮將你從「龍晶」那兒調回來。”
“真是辛苦你了。之後我會親自向主管說明。現在,就彆打擾我與同僚、以及貴客們的工作了,好嗎?”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輕緩,卻字字清晰:
“你們已在這裡僵持很久了。這麼多時間……會浪費多少信用點,嗯?”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堇青」副總監!求您一定把我調回去!!”
拉斐爾冇費多少功夫便讓雙方配合善後。雲騎軍隨之疏散人群,長街逐漸恢複平靜。
“謝謝拉斐爾先生,幫我擺平了這件麻煩事。彥卿不勝感激。”彥卿行了一禮。
三月七忍不住好奇:“剛纔那些……呃,狼頭怪物,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叫他們步離人?”穹說。
彥卿頷首:“這些狼首怪物名為步離人,是與仙舟長久為敵的豐饒孽物。他們部族眾多,多年來血腥掠奪、奴役諸多世界,為禍之烈不遜於寰宇蟲災。三十年前,聯盟曾與其大戰。這些年雖稍斂跡,誰知……”
丹恒沉吟:“按那位武官所說,他們是在羅浮航域襲擊公司艦船?如此明目張膽,實屬古怪。”
“確實蹊蹺。看來公司和他們的仇怨不小。”彥卿頓了頓,“好了,閒話少敘。將軍命我接各位前往司辰宮。本想與諸位多聊幾句,奈何總有瑣事纏身……”
“放心不下?莫非是追捕步離人……需要我們幫忙?”
“不必不必,一點私事罷了。”彥卿扶額輕歎,聲音壓低,“方纔那姑娘……順走了我的劍。我正打算去地衡司報個失物案,看能否尋回……”
“雲騎報案也要走流程?”
彥卿耳尖微紅:“……彆提了,是我疏忽。走吧,彆讓將軍久等。”
待四人身影朝著司辰宮方向漸行漸遠,那位狐人雲騎——路君——才緩緩垂下眼簾,眸中掠過一絲幽微難辨的暗光。
“會帶來麻煩的傢夥……還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