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喂,穹!太陽曬屁股啦——”
耳旁傳來三月七清亮的聲音。穹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視野從模糊到清晰,隻見粉發少女正彎腰湊在麵前,一隻手在她眼前關切地晃著。
“你冇事吧?聽得清我說話嗎?記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
穹揉了揉仍有些發沉的額角,低聲咕噥:“太陽…不是已經被我打下來了嗎……”
“呃…在某種意義上,是景元將軍幫咱們‘打’下來的。”三月七點點頭,隨即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你還記得剛纔發生的事…那我就放心啦。”
“這裡是夢境,還是現實?”
“嗯…說來話長。”三月七解釋道,“簡單說,丹恒在咱們苦戰時用了結盟玉兆,帶著將軍及時趕到。然後,咱們就回到「現實」裡了。你看,這是你的房間。”
她站起身,拉開些許窗簾,讓室外的自然光照進來。“大家也都從夢裡回來了,姬子他們正在大堂和將軍談事呢。既然你醒了,咱們就去跟列車組的大家報個平安吧?跟我來~”
“都不來和我聊聊麼…小瞌睡蟲?”
一個帶著笑意的、直接傳入腦海的聲音響起。是黑天鵝。
穹順著聲音的指引看去,在走廊另一端的陰影與光暈交界處,憶者優雅的身影悄然顯現,正對著他微微頷首。
“黑、黑天鵝小姐怎麼在這兒?”三月七好奇地問。
“冇什麼,三月七小姐。”黑天鵝緩步走近,目光溫和地落在穹身上,“我隻是感知到‘小瞌睡蟲’醒了,想看看他恢複得如何。將軍那一擊雖及時,破壞力卻也駭人。令使級的力量對撞,普通人難免受到波及。”
她輕輕抬手,指尖似有流光微轉:“不過,好在夢境也算是我的主場…索性在「齊響詩班」徹底崩潰前,把各位都平安送出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你,黑天鵝小姐。”
“不客氣。”黑天鵝微笑,“正好,在你們去見夥伴的路上,就由我陪同吧。”
她們先是路過酒店的靜僻酒廊。丹恒正獨自站在吧檯邊,見到她們,平靜地點了點頭。他身旁的波提歐卻眼睛一亮,一個滑步就湊到穹麵前,上下打量,咧嘴笑道:
“哈,他小寶貝的!你一定就是他們說的那顆「星核」,對吧?”
“你誰?怎麼亂喊人寶貝?”穹下意識後退半步。
黑天鵝適時地從穹身側現出身形,聲音柔和卻清晰:“請允許我做個介紹。這位是波提歐,一位巡海遊俠。我們在追緝某人的途中偶然相識,又恰巧發現那位星期日先生正在醞釀一場波及甚廣的謀劃……於是,我們便找到了各位,希望能協助星穹列車,一同解決這個麻煩。”
“甭客氣!”波提歐一拍胸脯,“咱們巡海遊俠,主打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丹恒兄弟,你們仙舟老話是這麼講的吧?”
“大意如此。”丹恒頷首。
“哎,等一下!”三月七忽然捕捉到關鍵,眨著眼問,“「追緝某人」?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你們追誰能追到列車上呀?”
“哈哈,問得好!那當然是……”波提歐的大笑戛然而止。他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而變成一片茫然的空白。他愣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無論怎麼努力回想,記憶都像蒙上了一層濃霧。“是誰來著?呃,丹恒兄弟,你還記得嗎?”
“好可疑……”穹立刻投去懷疑的目光。
“不,不是!我好像真想不起來了。”波提歐撓著頭,語氣變得困惑,“怪事,腦機晶片也冇顯示故障啊……”
“……我似乎也不記得了。”丹恒沉思片刻,同樣搖了搖頭。
“啊這……怎麼回事?”
“呃…嗐,算了算了!”波提歐甩甩手,試圖揮散這莫名的疑雲,“大家都想不起來,說明那人八成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不重要!反正不影響咱們理解眼前這攤事兒。”
“……也罷。”黑天鵝輕聲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量,“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再嘗試從憶域中追溯一番好了。各位,我們是不是該去找姬子小姐了?‘小瞌睡蟲’身為匹諾康尼備受矚目的人物,整個酒店可都在擔心她的安危呢。”
三人來到酒店大堂,遠遠便看到景元將軍正與瓦爾特、姬子等人交談。將軍身姿挺拔,氣度從容,即便在經曆大戰後與各方周旋,依舊顯得遊刃有餘。
“嗬嗬,無妨。此間正是各方角力之時,為萬全計,我仙舟聯盟理應代表星穹列車出麵斡旋,絕不讓各位友人再鋌而走險。”景元的聲音平穩而透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況且,公司雖急於事功,但到底有‘和平’之名在先;家族儘管進退維穀,可也自稱心向‘和諧’。我聯盟曆來主張以理服人,相信雙方定能捐棄前嫌,握手言和。”
姬子點了點頭,神情欣慰:“將軍深明大義。能有仙舟聯盟從中斡旋,匹諾康尼的和平,指日可待。”
這時,穹她們也走了過去。三月七見到瓦爾特,立刻關切地問:“楊叔!你怎麼樣了?聽說那傢夥連知更鳥小姐都冇放過,把你們全都關起來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輕歎一聲:“哎,說來話長…不過,那位星期日先生,倒也算是個「體麵」的對手。他並未對我們施以暴力,而是使用了一種名為「調律」的能力,將我們的意識與他自身的連接在一起。換句話說,他把我們囚禁在了他的「意識領域」之中。”
說著,他轉向景元,鄭重致謝:“多虧了景元將軍一擊擊潰?齊響詩班」,我們才能掙脫束縛,逃出生天。”
三月七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啊!他也對我們用過那個…「調律」!這豈不是意味著,我們差點也……”
“現在我可以確信,”姬子接過話,語氣複雜,“他確實是想與我們進行一場「公平」的決鬥。否則,當時他完全有能力,不費吹灰之力地將我們徹底解決。”
“說到這位橡木家係家主…”丹恒沉聲問,“他如今何在?”
“情況有些複雜,但一言以蔽之,”景元頓了頓,“他現在是「前」橡木家係家主了。公司指認他為家族在匹諾康尼分家的主要負責人,以‘:「威脅銀河和平」為由,要求他代表家族為此番動亂負責,並欲將此案移交庇爾波因特審判……”
他話鋒一轉:“然而,家族方麵反應迅速,立刻將包括他在內的所有「秩序」殘黨打為‘:「叛逆」,堅稱這場騷動純屬內部叛亂。如此一來,公司於情於理,都無法再介入家族內部事務了。”
三月七臉上露出擔憂:“那…知更鳥小姐會怎麼樣?她和星期日是親兄妹,又都和這場諧樂大典脫不了乾係……”
景元輕輕歎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隻能說,這對那女孩而言,實在是一場無妄之災。我聯盟在後續調停中,會儘力說服家族對此事…予以最慎重的裁奪。”
“對了,玉霄呢?”穹有一些驚訝的發現玉霄竟然不在景元的身邊。
“……玉霄哥啊…以羅浮公務繁多,難以品嚐外界之瓊漿為由。去那邊喝酒了…”
景元滿是笑意的,指了指坐在吧檯前麵。你已經喝了三瓶阿斯德納白橡木酒的玉霄。
眼下,已到了景元需與公司要員正式談判磋商的時刻。他希望列車組的各位也能一同旁聽。
列車組自然冇有推辭。除了丹恒需返回列車向帕姆列車長報備平安,其餘人都跟隨景元來到了公司的臨時接洽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