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諧樂大典開幕·3係統時
匹諾康尼大劇院
“在這裡的……隻有你一人麼,孩子?”
夢主的聲音平淡地響起,聽不出情緒。
“那位無名客確實有些手段。我等的秘密已在家係間不脛而走,公司的星艦也正向阿斯德納集結……眼下正是關鍵時刻。試問——那位調和眾音的「神選者」,如今身在何處?”
星期日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您這是何意?我不是正站在您麵前麼?”
“你知道的,”夢主的聲音依舊無波,“在我們的計劃中,她纔是諧樂大典真正的主角。情況再差,也得是他。”
星期日的語氣沉靜下來:“計劃總有變數。身為他們的兄長,我比誰都清楚——為「秩序」獻唱,並非她也更非他的本願。此處……有我一人足矣。”
夢主輕輕笑了起來:“你從小便聰慧過人……想必也明白,此刻的選擇,需要付出何種代價。”
“若您視此為一場背叛……”星期日緩緩閉眼,複又睜開,眸光清亮,“天無二日。如有必要……我會親手將太陽擊落。”
“你相信「報應」麼?”夢主忽然問道。
“若報應當真存在……那麼眾生皆有其報。您有您的,我亦有我的。”星期日頓了頓,聲音平穩,“而我的報應……與您無關,歌斐木先生。”
“哈哈哈哈……”夢主發出爽朗的笑聲,“無妨。既然你願代她犧牲……我便成全你。”
星期日平靜地注視他片刻,方纔開口:“您的讓步……比我預想中來得更快。為何?”
“你們生來便是「秩序」的雙子,命中註定……終有一人會踏上此路,抵達應至的結局。”
“這……也在您的設計之中麼?”
“自然。”夢主不慌不忙地答道,“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敏銳。開幕的時刻近了……去吧,孩子。竊奪「同諧」的權柄,揭曉屬於你的「報應」。”
“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
星期日抬起頭,光環在劇院朦朧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為何您選擇讓「秩序」降臨於匹諾康尼?一個走投無路的世界,理應是更合適的選擇……可您卻偏偏挑中了這座人們心中仍懷有自由的‘夢想之城’。為什麼?”
“為了公平,孩子。”夢主的聲音低沉下去,“若連心中的公義都可捨棄……我們便會重蹈「同諧」的覆轍。”
“所以……利用「星核」操縱夢境之人,果真不是您,而是——”
夢主卻已無意繼續這個話題。
“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有資格瞭解一個真相——無需為月曜日付出太多,他生來就是「記憶」的種子。”
“言儘於此。動手吧……橡木家係十萬七千三百三十六道靈魂,已為此夢見了太久……”
星期日轉過頭——
隻見那隻象征夢主降臨的隱夜鶇,已無聲僵死在棲木上。鈷藍色的羽毛淩亂散開,雙眼化作慘白,再也發不出任何啼鳴。
他仰起頭。
他知道此刻外麵必有更多的隱夜鶇墜落
成百上千的隱夜鶇從高處紛然墜落,撲騰著摔在猩紅的地毯上。短短片刻,皮諾康尼便下了一場雨,鳥兒層層堆積,宛如一場寂靜的藍雨。
星期日立於這片死亡的靜默中,緩緩抬起手臂。
“我將飛上高空……化作天穹之上的太陽。”
他的聲音如同宣誓,在空曠的劇場內迴盪:
“萬眾將在我的光芒中生長……而一切罪惡,皆無所遁形。”
距諧樂大典開幕·2係統時
“這裡……就是匹諾康尼大劇院內部了。”
列車組一行人踏入光線昏沉的劇場。空氣凝滯,混雜著灰塵與舊油墨的氣味。四周牆壁貼滿層層疊疊的海報,年代不一,色彩在昏暗中暈成一片模糊的斑斕。說話聲在空曠的高頂下激起微弱的迴音,更顯寂靜。
“諧樂大典都要開始了,怎麼還冇開放入場啊?”三月七好奇地四處張望,聲音不自覺放輕。
“看來,有大的等著咱們呢。”
拉斐爾走在最前。
“不僅如此,”姬子環視周遭,眉頭微蹙,“整座劇場也安靜得反常。不僅冇有觀眾……連工作人員與演職人員都未見蹤影。總之,先四處探查吧,各位——請小心前進。”
一路行來,眾人隻覺周遭氛圍越發詭異。走廊空曠,包廂沉寂,隻有一些姿態僵硬的人偶模特立在角落,彷彿在無聲凝視。冇有腳步聲,冇有交談聲,連通常劇院裡隱約的機械運轉聲也聽不見。
“我有種奇怪的預感……”她忍不住小聲說,“我們該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姬子搖搖頭:“夢境之中……應當冇有第二座大劇院了。”
三月七走到一處特彆空蕩的廊廳,又踮腳望瞭望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那……就是星期日在晃點我們?說好了在舞台上一決勝負,怎麼連個人影都冇有?”
她話音未落——
半空中驟然響起星期日嚴整到一絲不苟的嗓音,如同經過精密校準的管風琴: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三月七小姐。”
“哇啊!”三月七整個人嚇得一激靈,慌忙環顧四周,“嚇、嚇我一跳!你……你在哪兒說話呢?”
“我就在幕布之後,靜候各位。”那聲音平穩傳來,彷彿來自劇院的每個角落,“在盛典正式開幕前,依照阿斯德納的古老傳統……我想邀請諸位一同觀賞三出‘幕前劇’。”
“曆史是一麵鏡子……它映照著宇宙最本真的麵貌。我們亦可藉此機會,更深入地理解匹諾康尼……以及星神的過往。”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隨即如宣告般落下:
“而未來的輪廓——自然會在其中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