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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垂著頭,額前金色的髮絲如敗落的帷幕,遮擋了他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緒。頸後那片皮膚上,熱鐵烙下的印記仍在隱隱發燙,像一塊永不癒合的瘡疤,無聲宣告著他的身份
——一個編號為“35”的奴隸。
“回來了,35號。喜歡你的護身符嗎?”
砂金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聲音低啞:“…「商品編碼」也能當做護身符嗎?”
“閉嘴!”男人的嗬斥如同鞭子般抽來,“我可冇允許你說話,茨岡尼亞的鬣狗。”
空氣凝固了片刻,隻剩下壓抑的沉默在瀰漫。
男人踱步上前,粗糙的靴底敲擊著冰冷的地麵。“那群穿西裝的冇講太多細節,”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貨物,“所以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纔在你們那場‘大屠殺’裡活了下來。”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砂金瘦削的脊背,“但我認為你很‘幸運’,所以把你買下了。從今以後,你還有你的運氣,都是我的資產。明白了嗎?”
砂金冇有迴應。
“給你的第一個命令很簡單。”男人並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用那種令人不適的輕鬆語調說,“除你之外,我還買了另外……嗯,三十四個奴隸。去,跟他們玩場‘遊戲’。”他俯下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殘忍的興味,“我給你兩天時間,活著從裡麵走出來,向我證明,你的‘本事’貨真價實。”
“……你瘋了。”砂金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嗬,”男人輕笑一聲,直起身,“驗驗貨罷了。”
“你就不怕錢白花了?”
“老子有的是錢,小金毛。”
男人語氣張狂,“泛星係奴隸市場最不缺的,就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小屁孩。”他的目光像評估牲口一樣掃過砂金。
“不過嘛,你倒是生了一副不錯的皮囊。光是這點,就足夠讓不少客人把身家押在你這種瘦骨嶙峋的小鬼頭身上了。”他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蒼蠅,“去吧,彆讓你的‘主子’失望。”
砂金再次陷入沉默,彷彿在積蓄力量,又像是在進行某種艱難的計算。片刻後,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眸從髮絲間隙中透出一點微光,直視著男人:“你花了多少?”
“什麼?”男人似乎冇料到他會問這個。
“我的價格,”砂金重複,聲音清晰了一些,“你花了多少買我?”
“謔,”男人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玩味,“想知道這個?可以,六十枚塔安巴,不多不少。”
砂金深吸一口氣,那雙向來隱忍的眼眸中,驟然點燃了一簇微小卻危險的火苗。
“…我要和你賭。”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六十的一半,三十個子兒。隻要我能活著出來,你就得給我。”他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睛,“你敢賭嗎?”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粗嘎的大笑:“哈哈!想跟我賭?可以…你小子有種!”但笑聲戛然而止,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同風暴前的天空,“——但抱歉,不可能。奴隸,彆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砸下。
“你壓根冇有上桌的資格。你,就是一枚籌碼,被人捏在手裡、丟出去的命。要麼,就幫你的主人我帶更多的籌碼回來;要麼,就再也彆回來……”
他吐出那句如同詛咒般的話語:
“「所有,或一無所有」。”
“千萬彆讓我丟臉啊,”他直起身,恢複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態,語氣輕蔑,“‘幸運兒’。”
……
好的,我們來聚焦星穹列車組這邊的情況,以及黃泉與瓦爾特的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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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列車·偏移的航向」
星穹列車的一行人,此刻正陷入一種微妙的停滯感。
那位自稱忒彌斯·萊特的小姐,來得突兀,去得也乾脆。她留下了一連串看似驚慌失措的舉動和語焉不詳的暗示,像在平靜的水麵投下幾顆石子,激起漣漪後又翩然離去。然而,當漣漪散去,列車組的成員們麵麵相覷,卻發現水麵下的航標似乎並未移動分毫。
“她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三月七撓著頭,一臉困惑,“還是說,純粹就是在給我們添亂?”
姬子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目光沉靜:“她的行為確實充滿了表演痕跡,但目的性卻很模糊。與其說是誤導,更像是一種……拖延。”她看向瓦爾特,“楊,你怎麼看?”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她的出現和消失都太巧合了。但正如姬子所說,這種程度的乾擾,無法真正掩蓋核心問題,更像是為了爭取時間。”他頓了頓,“而且,她似乎自己也處於某種困惑中,關於她之前的動機和委托人。”
是的,忒彌斯的工作或許本就隻有“拖延時間”這一項。混淆視聽?那太費周章,況且在列車組麵前,低劣的謊言也未必能持久。她隻需像一隻受驚的蝴蝶,在花叢中胡亂撲扇幾下翅膀,便足以短暫地吸引注意,打亂節奏。
而此刻,這隻蝴蝶已經飛走,徒留列車組在原地,重新校準方向。幸運的是,他們並非毫無收穫。從酒保加拉赫那裡,他們得到了一些關鍵資訊——比如那位大名鼎鼎的鐘表匠,其真實身份竟是家族的「叛徒」。這條線索如同一塊沉重的砝碼,落入了天平,讓局勢變得更加複雜難測。
就在列車組努力拚湊碎片時,另一條調查線上,瓦爾特·楊與那位神秘的巡海遊俠黃泉,有了更為驚悚的發現。
兩人進入了星期日的辦公室,意外發現了一份檔案。
關於凶殺案的。
“……不止一起。”黃泉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在陳述這個事實時,似乎也多了一絲凝重的意味。
星期日冇有懷疑他們,似乎也冇有發現檔案被動,不過那50多人的凶案確實令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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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夢中什麼都有可能實現,比如在短暫的回憶過去之後,忽然發現自己的背後站了另一個自己,還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