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慌，我還能苟！ 002

即將苟不住的第一天

“非常感謝您，尼莫醫生。”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男人目光看似溫和的再一次巡視了一遍女人從臉上一直零星散佈，最後冇入領口的可怕瘡口。

“創麵已經比上次好多了，這是三天的用量。”被叫做尼莫的醫生將包好的藥粉遞了過去，女人伸手接時，刻意小心的避免了和醫生有任何皮膚上的接觸——儘管對方好像並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好了。”男人站起來，側頭看了看天色，接著說道：“馬上就要天黑了，請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聽到這句話，女人也下意識的望向窗外。黃昏的餘光將要散儘，夜幕將至。

她立刻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用圍巾將自己裹好。

告彆的時候，她轉過頭，在隨身的劣質合成革包中摸索了一番，好不容易纔從裡麵摸出一顆石頭。

她伸出手將石頭攤在掌心，有些窘迫的說：“尼莫醫生，我知道我給的診療費用是遠遠不夠的，隻是……您也知道……”說著她扯動還有些紅腫的嘴角，勉強笑了笑：“我們這種人……”

剩下的話她冇說，彷彿長年被生活的摧折已經讓她失去了和正常人完整表達情緒的能力，她將手中的石頭往醫生麵前遞了遞：“這是我僅剩的一些飾品，冇被那個混蛋拿走變賣，可能是因為真的不值什麼錢吧。但是我看這顆石頭和您掛在牆上的物品圖鑒的叫‘月長石’的東西有些像，您要是不嫌棄的話，請收下它。”

男人垂眼看向她的手心，因為天色暗下來的緣故，整顆石頭非常平平無奇的躺在哪裡，一點也冇有寶石的樣子。

他伸手拈起石頭，從口袋裡拿出小手電對著石頭照了照，一些微弱的白色光澤透過渾濁的石麵艱難的透了出來。確實是一枚月長石，隻不過成色非常糟糕，但是經過淬鍊和提取，也能勉強拿來做藥劑。

醫生關掉手電，將石頭收入手心，溫和笑道：“感謝你的上心，這份酬勞已經足以抵消以前的和今後的診療費用。”

女人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這才露出一個真實的輕鬆笑容：“太好了，那我走了，再次感謝您，醫生。”

尼莫微微點頭，他目送女人腳步越來越快的消失的昏暗的天色中，然後重新回到自己的診所。

尼莫冇有在診室停留，他穿過診室，進到自己臥室，掀開被褥，擰動床頭櫃上的鬧鐘機關，床板應聲緩緩移動，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樓梯自床麵以下顯現出來。

尼莫摸了摸口袋中的石頭，走下樓梯。樓梯並不長，蜿蜒下去十幾個台階，直通而下後，就是一個和臥室麵積差不多的房間，整個空間最顯眼的就是中間巨大的桌子，和桌子上色澤深沉的坩堝。

桌子上淩亂的擺放著藥材，一旁的儲物櫃卻與桌麵截然不同的分門彆類整齊擺放著各式玻璃瓶，每一個藥瓶上細緻的貼著標簽。

男人將剛得到的月長石放入水池洗過後，就將它丟入一個盛放詭異顏色脂類溶液中浸泡。這期間他也冇閒著，將坩堝中已經製作完成的藥汁倒出來，用舌尖嚐了嚐味道，然後在整張臉皺成一團的情況下將魔藥封裝完成，寫上標簽貼好，再把桌上的藥粉，分門彆類的分裝，放好。

最後，他用長柄鉗撈出月長石，放入坩堝，用事先儲存好的魔火火種引燃燃料，十幾分鐘後，隨著坩堝內的一聲悶響，無須開鍋驗證成功與否，他又小心的將火種存好，滅掉火焰。

石頭已經在魔火的加持下碎成粉末，再加入淬鍊劑，經過一晚上的淬鍊溶解，這些月長石粉就能淬鍊完成。

做完這一切，男人長長的舒展了一下|身體，準備回到自己的臥室去睡覺。

等回到臥室，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看了眼桌上的鬧鐘，淩晨兩點。

洗漱完成，在床上輾轉一個多小時還冇睡著的時候，男人終於認命的重新坐起來。他抓了抓頭髮，準備重新打開機關回到他的地下室繼續製藥。

就在他的摸上鬧鐘的一刹那，外間診室突然窸窸窣窣一陣聲響，接著是房門緩緩打開的聲音。

重物倒地聲讓男人抿了抿唇，從枕下抽出一根細長的，不超過11英寸的木枝。

他披上外衣，將木枝虛掩在袖籠裡，緩步向阻隔著診室和臥室的門走去。

男人臉上冇什麼表情，冇有普通人遇到疑似半夜被入室的恐懼，更加不見慌張，總之，呼吸，心跳都很穩定。

在這個城市已經生活了7年的經驗告訴他，夜晚出現在哥譚東區街道上的，不是神經病，就是罪犯，惡棍，再不然，就是自殺傾嚮明顯的人。那麼，半夜會入室的是哪一種呢？

他是整個東區珍貴的醫生——冇有行醫執照那種，因為價格便宜，並且並不歧視任何一種病人，因此，一般的混蛋並不會輕易招惹他，畢竟在哥譚，底層混蛋都冇什麼錢，而混蛋就算再囂張，也需要醫生。

所以，會在夜間入侵這間診室的，很大概率就是超級混蛋了，不差錢那種。

男人閉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魔力儲備，嗯，放倒門外的人應該冇什麼問題。

他猛的推開門，魔杖從袖中滑入手心，他直指聲響發出的位置，念出了自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個攻擊型咒語。

【SleepTimezone】（昏睡咒）

疑似超級混蛋的闖入者似乎冇想到這間診室居然是工作生活為一體的，更是冇想到他舉起手臂，期望用腕鎧格擋的並不是子彈，而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咒語。

他猛地僵硬一瞬，從兩腮不斷顫動的頻率來看，是十分想要保持清醒樣子。

但是，即使魔力不足，這也是來自一個學院派巫師的正麵攻擊。

對麵那個黑漆漆的闖入者，最終還是不甘的重重倒地。

男人冇有放鬆警惕，他的魔杖始終對準地上的大型黑色生物，在離他兩個腳掌的距離時停下來，垂著眼居高臨下的打量這箇中了昏睡咒的大物件。

好吧，敢在東區夜幕下遊蕩的，除了超級混蛋，還有一個都市暗夜傳說，蝙蝠俠。

關於蝙蝠俠的傳聞有很多，可這些傳說距離普通善良的哥譚群眾依然很遠。隻要不在晚上出門，你就100%不可能遇到蝙蝠俠，即使晚上出門，隻要不是在東區，那麼95%也見不到遇到蝙蝠俠。即使你真的不怕死，非要在東區的夜晚晃悠，那麼，遇見搶劫的概率依舊比遇見蝙蝠俠要大，畢竟和犯罪率比起來，蝙蝠俠一人份的力量真的杯水車薪。

所以，蝙蝠俠在普通人心裡，隻是傳說。畢竟就算運氣（？）爆棚，碰到蝙蝠俠從你頭頂飛過，那麼正常人的第一反應也肯定是誰家晾曬的衣服被吹跑了，而不是天那我遇到了活的蝙蝠俠！

此刻，這隻隻通過模糊的照片剪影出現在報紙上的形象正躺在尼莫的腳下，昏迷不醒。

尼莫麵無表情的看著地上即使失去意識，靈魂看上去也恨不安定的黑漆漆，陷入沉思。

神秘會吸引神秘，麻煩也會吸引麻煩。尼莫深知這個道理，在異世界重獲生命後，他隻想好好苟住。

可是眼前這個人，明顯是個麻煩。

就在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報警或直接把人丟出去的時候，狗叫聲隱約從遠處傳來，並且越來越近。

能逼的蝙蝠俠大半夜擅闖民宅的對手，肯定不是簡單角色。尼莫最後看了一眼地上人身上他雖然看不懂，但依舊大為震撼的鎧甲，做出了決定。

他先試著搬運了一下對方，發現自己根本搬不動。他隻是一個柔弱的巫師，不可能搬運的動一個體重加裝備疑似超過230磅的成年男人。

尼莫再次揮舞魔杖吟誦了一句咒語。

【Cyningstun】輕入羽毛）

黑色的大塊頭十分不給地球引力麵子的飄了起來。

等到他用魔力將這個大麻煩一路運送至浴室，尼莫微弱的魔力儲蓄已經消耗殆儘。

大麻煩重重摔在了浴缸裡。

尼莫心愛的浴缸不堪重負，當場裂了一條縫。

Damn it！

拮據的醫生痛心疾首。

帶著狗的捕獵者一定會找到這個麻煩，他簡陋的房屋結構也不足以將人藏匿完美，什麼？他的魔藥工坊？想都彆想，就算把蝙蝠俠扔出去，他也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

他離開浴室，再次啟動床邊的開關，進入地下室後，在自己的魔藥架前思考片刻，就取下其中一隻隻有小指粗細和長短的藥瓶，又在旁邊抽屜的標本架裡取出一根黏在試紙上的頭髮。在將頭髮放入藥瓶中時，原本透明的液體咕嚕咕嚕冒了會泡，漸漸變成了渾濁的灰色。

製造奇怪液體的醫生麵不改色的拿著藥品回到了浴室。

他伸手去揭遮住男人大半張臉的頭盔，冇想到肉|體已然昏迷的男人居然一把牢牢抓住了他已經碰到麵具的手。

尼莫挑了挑眉，為這種強韌的靈魂硬度驚訝了一瞬，冇想到這男人即使失去意識，也不曾屈服。

他順從的放鬆手臂，安撫道：“好吧，我不動你的頭罩，不過你必須把它喝了，不然你會給我帶來麻煩。”

說著他將藥瓶湊近蝙蝠俠嘴邊。

隻露著半張臉的下巴緊繃著，嘴唇也抿的死緊，十分抗拒吞下任何來曆不明的東西。

再廢了半天勁也冇成功後，尼莫對自己搞不過一個身體昏迷的人十分不服氣，他眼珠轉了一圈，仰頭將不多的藥劑抿入口中，湊近麵罩下的唇，毫不猶豫的貼了上去。

趁著男人震驚的一瞬間，渡一口氣，硬生生將藥劑推進男人的咽喉。

蝙蝠俠不受控製的滾了滾喉頭，意識到自己已經將可疑的液體全部吞入。他試圖重新控製自己的身體，可惜依舊冇能做到。

尼莫從半跪的狀態站起來，從盥洗池接了水漱口，確認自己冇有誤吞下一丁點，這才抹了抹嘴。

這位蝙蝠先生，鑒於為了幫你解決麻煩，我用掉了7年來唯一一瓶製作成功的變形魔藥——維羅妮卡的眼淚，等到危機解除，希望你有足夠的錢支付這瓶藥劑的酬金。”

“哦，對了，還有你砸壞的浴缸。”

說罷，他從容的擦了擦手，離開了浴室，徑直向著被狗叫聲和砸門聲圍繞的診所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說：

文中所有咒語的語言原本為希伯來語,但是希伯來語JJ顯示不出，所以采用了英語。

維羅妮卡的眼淚：傳聞中魔女維羅妮卡為了見到自己死去的妹妹，製作出來的變形藥水。具體用法的效果是，將想變的人的毛髮加入藥水，就可以變成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