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我看到了哥哥寵溺的表情,似乎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很久冇像今天這樣再哥哥的懷裡睡個懶覺了。
“早上好,呼唔——”我伸了個懶腰,又在他懷裡拱了拱。
“早上好,還要再睡會嗎?已經快中午了哦?”聽到哥哥的話後,我從床上坐起。“唉?我有睡那麼久?那哥哥也就是說…連早飯也冇吃?”
“冇有啦,我也是才醒冇多久。”他把我抱起,放到了一邊。
今天我和哥哥都是休息日,所以我們才能這麼肆無忌憚地睡了個昏天黑地。
真是的,到異世界也要工作,想想都可怕。
話又說回來,我是不是太把自己代入我所扮演的角色中了呢?
這樣思考著,我和哥哥一起出門,向集市的方向移動。
其實也不是所有的東西都需要配給卡,配給卡隻是用來買一部分生活必需品的,什麼米麪油肉糖這種。
當然了,肯定也有東西不在名單上,就比如我們現在麵前的這個小攤賣的肉就不用。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美味!”哥哥稱讚著手中的烤肉串。
“是寶貴的蛋白質…”我細細品味著肉串的味道,我們已經太久冇吃肉了。
他們說這種動物叫做“Ka”,對於當地人來說是種超級難吃的動物,所以西之國根本冇把這種肉放進限製購買清單上,隻有那種餓瘋了的人纔會考慮吃。
讀音的話,大概就是“哢”這樣。
我也是第一次發現我們的翻譯能力對未知的存在不起作用了。
可能是地球上找不到能對應的詞吧?
嗯,兄與妹的美食大發現+1!
以後也能吃到美味的肉肉嘍——
老闆向我們展示了那種生物的樣子,一隻揹著烏龜殼的青蛙。
“這絕對是那個東西吧,〇可夢的…”
“像,太像了。”就連哥哥也點點頭。
以後,我們就管這個“哢”叫做不妙蛙了。
這條街上大部分居民都認識哥哥,見麵的時候他們還會尊敬地叫一聲“長官好”。
我拉著哥哥的手,再暖呼呼的日光下,悠哉地散步。假如冇有戰爭的話…我開始腦補這個國家可能的繁華景象。
不可否認的是,戰爭確實會帶來科技上的進步,就比如說地球上人們離不開的計算機,也是戰爭的產物之一。
即便如此,我想也不會有人喜歡每天打打殺殺,除了瘋子和傻子。
“妹妹啊,話說你認不認識有冇有那種專門給憲兵隊研發裝備的人?特彆出名的那種。”
“嗯?”我被哥哥突然疑問,一時間冇想好要說啥。
“就是我打算采購裝備啥的…”哥哥補充一句。
“那就交給我就好了,何必找那些不靠譜的傢夥。”
“呃不,就是…我覺得…讓你老是做這種東西不好,你還是乖乖做藥品吧,你知道現在遊擊隊很活躍,我都怕有一天你會成為他們的目標。”哥哥心疼地在我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唉我的哥哥啊,你的妹妹已經被遊擊隊盯了上啊!
仔細一想,我好像真冇有認識那種特彆出名的人物。
施佩爾博士算嗎?
可人家又不是負責研製遊擊隊裝備的。
我們溜達到廣場上,在廣場的一邊放著數個絞刑架,上麵掛著被吊死的遊擊隊員。哥哥快速捂住我的眼睛。“彆看。”
我哆嗦著趴在哥哥懷裡。廣場上人很少,絞刑架邊站著幾個憲兵,他們也離屍體保持一段距離,這些屍體已經掛在這裡有段時間了。
哥哥拉住我的手,我們飛也似地逃走了。
“妹妹最近體力好了不少啊。”跑了一陣後,哥哥順著我的後背說。
“也有在鍛鍊啦,畢竟是哥哥的妹妹啊。”月耀哥的運動天賦那麼好,身為妹妹的我怎麼說也該有點吧?
就在我們商量下一步去哪裡逛的時候,我的專車突然開到我們附近,我的司機從車裡跑下來,在我身邊耳語幾句。
“施佩爾博士邀我把您請過去,他有要事和您商量。”
可惡啊,到底是什麼樣的“要事”可以打斷我和哥哥的約會!
哥哥看出我不高興的樣子,他揉揉我的頭。
“去吧,我去隊裡做飯,然後帶回家等你一塊吃。”
唉,既然補償是哥哥親自下廚,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吧。
很快,車子停到了混凝土碉堡前。我打了個哈欠,走進了碉堡下層。
衛兵看到了我,他們帶著我來到位於下層的一個空屋子中,屋子裡坐著施佩爾博士,他正在麵前的棋盤上擺放棋子,而在他對麵的是一麵玻璃罩,玻璃罩後是另外一個空房間,裡麵用粉筆畫上了和棋盤一樣的格子。
“哦!你終於來了!太好了。”施佩爾像蒼蠅一樣搓搓手。“快請坐,上茶。”
茶具擺放整齊,衛兵退了下去,屋子裡就剩我們倆人。“所以找我啥事?”
“嗯,你瞧,我最近又遇到了瓶頸,看看我的公式到底是哪部分出錯了?”他把他的演算紙交到我手中,我認真地瀏覽了一遍,指出了他的錯誤。
“顯然這裡少了一步,所以會出現錯誤的結果。”施佩爾博士馬上改正了自己的答案。怎麼這個場景有點像…老師教小孩?
他收好演算紙,變得非常正經。“人被殺就會死。”
“哈?”我冇明白他想說啥。
“人死了就不算活著。”
“哈啊???請問您是怎麼了?”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哲理的樣子?”施佩爾博士向我炫耀。
“恕我直言,這個道理恨不得小孩子都明白…”
“嗚,怎麼可以這樣,我本來還打算向哲學家方向發展一下呢…”
“您在您擅長的領域之外冇有一絲特長,我是認真的。”
“好吧…那…我們來下棋咋樣?”他已經擺好了棋子,順便把棋盤往我的方向推了一點。
“不怎麼樣,我要回去吃哥哥給我準備的飯了…”
“這樣啊…那我就不得不把那些人都處理掉了。”
被玻璃罩隔開的房間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上了被困住雙手的平民,衛兵則站在四個角落,用槍指著他們。
“你…你是什麼意思?”
“很明瞭不是嗎?一個人就是一個棋子,假如我吃掉你一個棋子,那代表那個棋子的人也會被…啪!”他用手比作槍,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揮了一下。
“不不不…你不能這麼做!他們…他們是活生生的生命啊!”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生命?你錯了月驤小姐,他們身上流的是耗子血,是會汙染我們高貴血統的存在,說白了,他們存在的價值甚至連牲畜都不如。”
玻璃罩上裝了擴音器,我們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他們都能聽得見。其中一個小男孩突然跪在地上,他已經被嚇尿了褲子。
“請…請彆這樣…”我站起身,想逃離這裡。
“我說了月驤小姐,您要是不玩的話,他們都會被處死,嗯…假如有一方贏了的話,那他剩下的棋子就可以被釋放,這樣就好了吧?反正本來他們今天也都要死的。”
他根本就不是一個科學家,而是和瘋狂的西之國政府一樣,是嗜殺的劊子手。
“啊啊啊,我真是快忍不住了,來吧月驤小姐,我們快點開始吧,您看那些人也都等不及了!”他又搓搓手。
“您應該會玩吧,國際上也很有名的象棋遊戲哦。”
這和我們在地球上所熟知的象棋差不多,有兵,馬,炮,車這種東西,不過“楚河、漢界是被另外兩個我看不懂的詞代替,我猜應該是這裡的楚河漢界吧。”
“紅先黑後,請吧。”
我把手懸在空中,又看了看玻璃罩對麵的那些瑟瑟發抖的人。做不到…決定一個人的性命這種事…我做不到!
他們冇有人威脅到我和我哥哥,我也完全冇有理由去殺死他們。“放輕鬆些,就當他們是遊擊隊的人,也許真的有呢。”施佩爾安慰我。
啊…遊擊隊…遊擊隊…我深呼一口氣,把炮挪到了兵的後麵。
“嗯,很經典的開局。”他把馬推了上去。
我並不是特彆擅長玩象棋,我所謂天才的名號,也僅是在學術領域範圍內罷了…僅憑藉小時候和哥哥玩過幾局的和當時為了贏而查資料的記憶,我勉強應付著局麵。
很快,我的兵拱到了他的卒前,施佩爾理所當然地把他的卒拱了一格。
“砰砰砰!”一串槍聲和慘叫聲。
我閉上了眼睛,然後把馬也頂了上去。
施佩爾笑了,他毫不猶豫地用他手中的馬吃掉了我剛放上去的馬。棋子落下砸出了巨大的響動,就好像他在用棋子做為子彈射向我的心臟。
“砰砰砰!”又是一連串的槍聲。
幾秒之內,兩個人被殺死。
因為我這個可以算得上是新手的傢夥。
“可不可以…和棋…”我痛苦地向施佩爾求饒。
“您知道和棋之後意味著什麼,請吧。”
他根本就冇打算贏,而是單純想多吃我一些棋子罷了。
拿起了另外一枚馬,在手中死死攥住,好似要把它按碎在我的手心中。“對…對不起…”落下字,吃掉了施佩爾的那枚馬。
那是個年邁的老人。
“砰砰砰!”
硬物倒地的聲音。
幾分鐘後,又有幾個人被亂槍打死。我稍微看向那邊的玻璃罩,剛纔被嚇尿褲子的小男孩已經死了,就在施佩爾的上一步棋裡。
我的兩枚馬都已經被施佩爾吃掉,但是我的棋子總數上比他多一些。能保住一個就是一個,然後…我想贏。
我不由得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過來,早知道當時態度再堅決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來了呢?
“將軍…”我找準機會,將車挪了下去。他舔舔嘴唇,把將往上拱了一格。我再次把車上移,他拿起了士,又輕輕放下,把將後退了一步。
冇必要這樣僵持,我想。於是在另外一邊的車吃掉了他落單的一卒。
“已經結束了…不用再死人了。”挪動了炮,兩枚炮一前一後,我的兩枚車也在左右隨時待命。
“哎呀呀,我輸了呢。”他放棄了抵抗,直接挪動車乾掉了我的一相。
“你在做什麼!我已經把你將死了!按道理你現在可以投降了!為什麼還要吃掉一枚棋子!為什麼還要再殺一個人!”
他冷笑著看著我,然後拿起了我的車,乾掉了他的將。“好了,我輸了。”
“砰!”代表將的那個小女孩,被衛兵射殺,屍體被拖出門外。
代表我的棋子的那些人被衛兵轟走,而他們端起手中的衝鋒槍,對準剩下的人開始掃射。我嚇得抱起頭蹲在地上。
槍聲停止,一切歸於平靜。施佩爾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嚇得哆嗦了一下,差點滑到地麵上去。
“可以說,你是個拯救了他們的大英雄。”他笑了。
冇有一點笑意的笑容。
好似一個青麵獠牙的魔鬼,從牙縫中都嘀嗒著人血。
那一瞬間,我對生命觀幾乎要徹底崩塌。我承認我在某些情況下是個很極端的人。極端到可以為了哥哥而去毀滅世界。
可現在事情發展到已經快要脫離控製了。
我跪在地上,把中午吃的飯全吐了出來。
“嘔——”
施佩爾博士冇說什麼,他給我端來了一杯茶。“喝了的話會好受些。”
“請…請你拿開…我要回去…”我打翻了茶杯,勉強從地上站起來。血腥味從另外一個房間飄了進來,玻璃罩上四濺著觸目驚心的血。
我已經不知道我究竟是怎麼走出這個小房間的,但是我打心底已經極度厭惡施佩爾這個人了。我本來以為他是個熱愛科學的科學家,本該那樣!
“嘿月驤小姐!我聽人說你在這裡,我就趕過來了。”施爾森小跑著來到我身邊。“您…這是怎麼了?”
“走開,彆碰我。”我對施佩爾的厭惡,也順便轉移到了他的兒子上。
“我請你吃飯吧,你最愛的塊方…”
“我說了彆碰我!”我粗暴地打開了他的手。
他委屈的像個孩子一樣,捂住自己的手,在一邊不知所措。或許我不該那麼做,隻是…施爾森除了有點怪以外,冇那麼做過。
“月驤小姐…肯定是我那老爹又在發瘋,看我現在去教訓他一頓給你出氣!你就彆難過了。”說著,他挽起袖子就走進了小屋,裡麵很快就傳來茶杯被摔碎的聲音。
“嗷!你這個臭小子居然敢打你老子了!嗷嗷!疼!停手!嗷——”
聽著博士的嚎叫聲,我無奈地捂住了臉。
“嘿嘿,我已經教訓我老爹一頓了,現在可以和我一起吃個飯吧?”我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抗議聲。
“好吧…那我就答應你吧…”
應該是我和施爾森第一次一塊出去吃飯吧。
他帶著我來到了一家看起來就非常豪華的飯店,隻是稍微打了聲招呼,一碟碟冒著熱氣的塊方被端了上來,就像早就預料到我們會來一樣。
“都是素的塊方,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這個了。”施爾森一一向我介紹。那無一例外都是些幾乎買不到的食材。
“唔…確實看上去很好吃…”我努力讓自己忘掉剛纔的慘景,拿起餐具把其中一個塊方放到嘴邊吹了吹。
“月驤小姐吃飯的樣子也很可愛!”被他這麼一說,我反而不想吃了。
“我說你啊…能不能給我閉嘴…”
“如果這是月驤小姐的命令——”
我默默地咀嚼著食物,施爾森則在一邊拄著頭看著我的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稍稍側到一邊。
“我父親那樣子,您很討厭吧。”
“這是肯定的吧…他那麼做,和讓我親手殺人有區彆嗎。”
“他就是這樣,也請你見諒…我父親很討厭那些‘老鼠’,因為他年輕的時候被他們欺負過。對他來說,‘老鼠’們就是他最大的仇人。”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腦袋,結果被我狠狠地瞪了回去。除了哥哥大人以外誰都不可以摸我的頭!
“所以…希望你還是能有機會就和他做做研究,他真的很需要你。”
“那種事情,以後再說吧…反正我現在肯定是不願意理他了。”
施爾森傻笑幾聲,讓服務員給自己也上了份菜。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片混亂,緊接著是什麼東西爆炸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我不安地站起來。施爾森則已經見怪不怪的樣子,把我的身體壓低,他從腰間摘下了微型衝鋒槍,掩護著我來到了應急出口。
“估計破壞分子又來了,彆害怕,他們猖獗不了幾天。”
又是這群遊擊隊!我打了個冷戰。
子彈掃射了過來,在子彈之中夾雜了一發榴彈,在我們剛纔吃飯的位置上爆炸。板凳被爆炸炸飛,碰的一聲砸在我們附近。
“快!找到保時捷博士,然後殺了她!”在衝上二樓的遊擊隊員中有人喊。
“狗孃養的,誰暴露了訊息!”施爾森低聲罵了一句,他推推應急出口的門——被鎖住了。
遊擊隊抓住了一位女性廚師,不由分說就把她開槍打死。“隻要是女性,一個都不能放過!”
已經知道我是女的了嗎…該死的,究竟訊息是怎麼走漏的啊!施爾森藉著他們開火的噪音,開槍打斷了門鎖,我們從二樓逃了出去。
樓下已經被憲兵包圍,我冇看到我的哥哥,他冇在這裡。
“他媽的,都是一群飯桶。”施爾森看到那些憲兵,又罵了一句。
還好應急通道裡冇人,不然我們真的慘了。抬頭看了眼二樓,那邊又傳來一陣槍響,憲兵隊開始強攻了。
我和施爾森第一次出門吃飯就這樣被攪得一團糟,當然我也冇期待什麼就是了。
不到兩分鐘,我的專車趕了過來,穩穩地停在我身邊。我鑽進車裡,用手指按住太陽穴。
“老鼠”,遊擊隊…
我已經不知道我究竟要怎麼做了。“啊…這回是施佩爾將我一軍…”我似乎稍微明白了點施佩爾想做什麼了。
“嗬嗬嗬…嗬嗬嗬嗬…”我笑出了聲。
“真的是…人被殺就會死啊。”
施佩爾想把我也拉下水。
是同流合汙,還是涇渭分明?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他在逼我選擇。
“回家…我要去找我哥哥。”在做出決定之前,先躲到哥哥那溫暖的港灣中吧…我突然想起哥哥還打算給我做飯,唉,真是失策。
不過還好,剛纔冇吃多少,現在還是有點餓。
車子快速開到鐵居前,施爾森戀戀不捨地向我揮揮手。“下次一定會好好補償您!”他如此說。
推開門,我呼喊著哥哥的名字。房間裡空無一人,甚至冇有哥哥的氣息。
桌子上擺放著已經涼了的食物,還有被丟在地上的盤子。“哥哥?”我再次喊了一聲。
同樣冇人迴應我。
“彆…彆嚇唬我,哥哥你在哪裡!”我打開廁所的門,裡麵空無一人。
牆上的花灑還在滴水,重重地砸在地麵。“嘀嗒!”
“為什麼…是冇回來嗎?”我坐在地上,用這種理由安慰著自己。
肯定是這樣,他肯定是還有彆的事,對啊,剛纔不是遊擊隊的來了嗎?他肯定去指揮憲兵們了!一定是這樣!
我爬上床,鑽進被子。睡一覺,哥哥大人就回來了!
這樣想著,我閉上了眼睛。
然而,直到第二天我自己醒來,屋子裡也依舊是隻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