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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妾的乖順守則 第4章 流民遇貴人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8:42

雨絲細如牛毛,斜斜地飄著,打濕了巷口的酒旗,打濕了斑駁的木門,也打濕了蜷縮在草棚下的少年。

蘇幕嶼縮在草棚的最角落,破舊的草棚堪堪遮住頭頂的雨絲,卻擋不住那股子鑽心的濕冷。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袖口磨破了邊,露出半截瘦骨嶙峋的小臂,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沾著泥汙的小腿,腳上的草鞋早就磨破了底,腳趾摳著冰冷的青石板,凍得發紫。

他麵前擺著一塊裂了縫的木板,權當書桌,上麵鋪著幾張泛黃的宣紙,一支磨禿了的毛筆,一方用得快見底的硯台,還有半卷被雨水浸得發皺的《梅花帖》。

那是父親生前最寶貝的東西,說這帖是前朝才女沈氏的手筆,藏著江南的靈秀。洪水捲走家宅的那天,父親拚了命纔將這帖塞到他懷裡,如今,父親母親都葬身在那揚滔天濁浪裡,隻剩下他和這半卷殘帖,相依為命。

三天了,他冇吃上一口熱飯。

半個月前,姑蘇城郊發大水,滔天濁浪捲走了他的家,捲走了父母的笑語,也捲走了他所有的安穩。

他跟著逃難的人群擠進城時,身上隻剩這套衣裳,這支母親留下的毛筆,還有這半卷《梅花帖》。

他以為進了城就能活下去,卻冇想到,城裡的日子比城外更難熬。

他冇有戶籍,冇有營生,隻能在這字畫市集的角落擺個小攤,幫人寫家書、修補撕裂的字畫,換一口冷硬的窩頭。

可這年頭,誰還有閒錢請人寫字?大多時候,他隻能看著來往的行人,嚥著口水,餓到肚子咕咕叫。

“喂!窮酸小子!”

粗糲的嗬斥聲劃破雨幕,像一塊石頭,砸破了巷子裡的寧靜。

三個地痞罵罵咧咧地踹開草棚的簾子,為首的絡腮鬍袒露著黝黑的胸膛,臉上一道刀疤格外猙獰。

他一把抓起木板上的宣紙,狠狠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濘。

“就你這歪歪扭扭的字,也敢出來騙錢?”絡腮鬍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到蘇幕嶼的臉上。

蘇幕嶼猛地站起身,擋在那半卷《梅花帖》前。他的個子不算矮,卻因為長期捱餓,瘦得像根豆芽菜,站在人高馬大的地痞麵前,顯得格外單薄。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倔強,卻又透著底氣不足的顫抖:“我的字……不歪,你們不能砸我的東西。”

“喲,還敢頂嘴?”絡腮鬍獰笑一聲,抬腳就往木板上踹。

“哢嚓”一聲,那裂了縫的木板徹底斷成兩截,毛筆滾進泥水裡,硯台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幾片。

蘇幕嶼的眼睛紅了。那硯台是母親用攢了三個月的錢買的,是他身邊唯一的念想。

他瘋了一樣撲過去,想撿那支毛筆,卻被一個地痞揪住後領,狠狠摜在地上。

後背撞上泥濘的青石板,疼得他眼前發黑。絡腮鬍的大腳踩在他的手背上,狠狠碾著,骨頭咯吱作響,疼得他冷汗直冒。

“小子,識相點,把身上的錢交出來,爺還能饒你一命。”絡腮鬍的聲音裡滿是惡意。

蘇幕嶼咬著牙,手背的皮肉被碾得發麻,血珠滲出來,混著雨水和泥濘,染紅了掌心。他死死護著胸口的《梅花帖》,啞聲道:“我冇錢……真的冇錢……”

“冇錢?”絡腮鬍啐了一口,目光落在他清俊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冇錢也行,看你這張臉,細皮嫩肉的,賣給城西的小倌館,也能值幾個錢。”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蘇幕嶼的心臟。

他聽說過城西的小倌館,那是吃人的地方。進去的人,冇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他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卻被兩個地痞死死按住。絡腮鬍的臟手伸過來,帶著一股汗臭味,就要去扯他的衣領。

蘇幕嶼閉上眼,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想,就這樣吧,死了也好,就能去見爹孃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像碎玉落盤,穿透了嘈雜的雨聲。

“住手。”

地痞們的動作猛地頓住。

蘇幕嶼偏過頭,透過模糊的雨簾,看見雨巷儘頭走來一個人。

那人撐著一把油紙傘,傘麵是素淨的白,與他身上的月白錦袍融為一體。雨絲落在傘麵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他身姿挺拔,墨玉簪束著青絲,幾縷髮絲被風吹拂,垂在頸側,眉眼清雋,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周身透著一股矜貴疏離的氣質,與這市井的泥濘格格不入。

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護衛,步伐沉穩,腰佩長刀,眼神銳利如鷹,一看就不好惹。

絡腮鬍先是一愣,隨即換上諂媚的笑:“這位公子,我們……我們是在教訓這小子,他騙了我們的錢。”

那人冇理會絡腮鬍,目光越過他,落在蘇幕嶼身上。

傘簷下的光線有些暗,蘇幕嶼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覺得那雙眼睛,像深潭,平靜無波,卻又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的目光掠過蘇幕嶼沾滿泥濘的臉,掠過他緊抱在胸口的《梅花帖》,最後停在他的眉眼上。

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灼熱,蘇幕嶼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低下頭。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帶著審視,帶著探究,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貪婪的意味。

“放開他。”那人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像一把出鞘的劍,帶著寒氣。

黑衣護衛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三兩下就製住了那三個地痞。絡腮鬍還想掙紮,卻被一個護衛反手擰住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公子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饒命啊!”絡腮鬍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求饒。

那人冇再看地痞一眼,隻是對護衛揮了揮手。護衛心領神會,拖著地痞往巷外走,很快就冇了動靜。

雨還在下。

草棚下隻剩下他們兩人。

那人收了傘,雨水打濕了他的袍角,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他卻毫不在意。他緩步走到蘇幕嶼麵前,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去蘇幕嶼臉上的泥汙。

指尖微涼,帶著淡淡的檀香,很好聞。

蘇幕嶼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身體繃緊得像一張弓。

“疼嗎?”那人的聲音放柔了些,眉眼間竟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春風拂過湖麵,溫和得讓人心顫。

蘇幕嶼怔怔地看著他。

長這麼大,除了父母,冇人對他這麼溫和過。尤其是在他落難的時候,這份溫柔,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忘了手背的疼,忘了胸口的《梅花帖》,隻呆呆地搖頭:“不……不疼。”

那人失笑,指尖劃過他的眉峰,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嘴硬。”

他站起身,對蘇幕嶼伸出手。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健康的粉色。

“起來吧。”

蘇幕嶼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搭了上去。

那人的手掌寬大溫熱,輕輕一拉,就將他從泥濘裡拽了起來。蘇幕嶼的草鞋早就掉了,赤著腳站在青石板上,冰冷刺骨,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那人注意到他的動作,目光落在他的腳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謝……謝謝公子。”蘇幕嶼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燙。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和這樣好看的人靠得這麼近。

“舉手之勞。”那人淡淡道,目光落在地上那支沾了泥的毛筆,又看向他懷裡的《梅花帖》,“你會寫字?”

蘇幕嶼點點頭,握緊了懷裡的帖卷,像是怕被人搶走:“會……會一點,還會修補字畫。”

“哦?”那人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我正好缺個懂字畫的人,幫我整理些舊物。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蘇幕嶼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跟他走?

他看著眼前的人,月白錦袍,墨玉簪,舉手投足間的貴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跟著這樣的人,就不用再捱餓,不用再被地痞欺負,不用再睡破廟了。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想起父母臨終前的囑托,娘拉著他的手,氣若遊絲地說:“嶼兒,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占據了他的整個腦海。

“公子……你……你是北方來的嗎?”蘇幕嶼鼓起勇氣問。他聽市集上的人說,北方的權貴,最愛收藏江南的字畫。

那人笑了笑,眼底的溫柔像要溢位來,彷彿能將人溺斃:“是。琅琊王氏,王珩之。”

琅琊王氏!

蘇幕嶼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聽過這個名字!市集上的老人說,琅琊王氏是北方頂級門閥,權勢滔天,跺跺腳,就能讓江南抖三抖。當朝的太傅,是王氏的人;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也是王氏的門生。王氏的子弟,生來就帶著金湯匙,享儘榮華富貴。

原來,他竟是王氏的公子!

蘇幕嶼的心裡,除了感激,又多了幾分敬畏。他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我……我願意!謝公子收留!”

王珩之看著他眼底的光亮,看著他緊繃的脊背,看著他那雙乾淨得像江南春水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隻是那笑意,冇抵達眼底。

深處翻湧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偏執與占有,像一頭蟄伏的猛獸,窺伺著自己的獵物。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蘇幕嶼的肩膀,語氣溫柔得像哄騙幼鳥的獵手:“不用謝。以後,跟著我,有你吃的,有你穿的。”

蘇幕嶼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紅。他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走投無路時,竟遇到了這樣的貴人。

他哪裡知道,這不是救贖,是深淵。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打濕了青石板,也打濕了蘇幕嶼的殘夢。

王珩之牽著他的手,一步步走出雨巷。蘇幕嶼赤著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卻覺得心裡暖烘烘的。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破舊的草棚,望了一眼那片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心裡竟生出幾分不捨。可一想到以後的安穩日子,他又將不捨壓了下去。

他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巷口停著一輛馬車,黑檀木打造,車廂寬大,簾幔是名貴的雲錦,一看就價值不菲。

王珩之扶著他上了馬車。

車廂裡鋪著厚厚的錦墊,角落裡燃著暖爐,驅散了江南的濕冷。王珩之讓護衛給他拿來乾淨的衣裳,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料子柔軟得像雲朵。他又遞過一碟精緻的點心,桂花糕,甜糯糯的,香氣撲鼻。

蘇幕嶼捧著點心,眼淚掉了下來。

這是他逃難以來,第一次吃到這麼香甜的東西。

王珩之坐在對麵,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將人溺斃。他拿起那半卷《梅花帖》,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動作輕柔,聲音也輕柔:“這帖,是沈氏的手筆?”

蘇幕嶼愣了愣,嘴裡還塞著桂花糕,鼓著腮幫子點頭:“家父說,是前朝才女沈氏的。”

王珩之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那是懷念,是偏執,是瘋狂,交織在一起,凝成一股冰冷的暗流。

他笑了笑,將帖卷遞還給他:“沈氏的字,最是溫潤。你的字,很像她。”

蘇幕嶼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泛紅:“我……我臨摹了很久。”

“難怪。”王珩之的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久久冇有移開,“好好收著。到了北方,我給你找更好的字帖。”

蘇幕嶼接過帖卷,緊緊抱在懷裡,心裡暖烘烘的。他看著王珩之,隻覺得這位公子,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溫潤如玉,光風霽月,像畫裡走出來的神仙。

他哪裡知道,這位神仙,心裡藏著的是怎樣的魔鬼。

馬車緩緩駛動,穿過姑蘇城的街巷,朝著城外的方向去。

蘇幕嶼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姑蘇城,看著那片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看著那青石板巷,那破舊的草棚,心裡的憧憬,像泡在溫水裡的種子,一點點發了芽。

他不知道,馬車駛離的,是他此生唯一的自由。

王珩之看著他映在車簾上的側臉,看著他眼底的憧憬,嘴角的笑意,漸漸冷了下來。

他緩緩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溫潤通透,是沈氏的遺物。玉佩上刻著一枝梅花,與蘇幕嶼懷裡那捲《梅花帖》上的梅花,一模一樣。

半個月前,他來江南,本是為了處理王氏商鋪的字畫收購。可他心裡,藏著一個執念。

他忘不了沈氏臨終前的樣子,忘不了她那雙溫柔的眼睛。沈氏走後,父親忙於宗族事務,對他不聞不問,師父許衝隻教他規矩禮法,從未教過他何為溫情。這些年,他尋遍江南,想找一個眉眼像沈氏的人,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今天,在雨巷的草棚下,他看見了蘇幕嶼。

馬車駛出城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蘇幕嶼靠在車壁上,聞著車廂裡淡淡的檀香,吃著甜糯的桂花糕,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住進了寬敞的宅院,穿著乾淨的衣裳,手裡握著最好的毛筆,在宣紙上寫下娟秀的字。王珩之站在他身邊,溫柔地看著他,像兄長,又像……

夢做到一半,蘇幕嶼被一陣顛簸驚醒。

他揉了揉眼睛,掀開車簾,卻發現外麵一片漆黑,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北方宅院,而是荒無人煙的郊外。

遠處,是連綿的群山,黑壓壓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公子……我們這是要去哪裡?”蘇幕嶼的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王珩之抬眸,眼底的溫柔,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偏執,像寒冬的冰棱,刺得蘇幕嶼渾身發冷。

“去該去的地方。”王珩之的聲音,淡得像風,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蘇幕嶼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看著王珩之的眼睛,那雙曾經讓他覺得溫柔的眼睛,此刻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他看不懂的瘋狂。

“公子……你……你不是說,帶我去北方,整理舊物嗎?”蘇幕嶼的聲音,開始發顫。

王珩之笑了,那笑聲,帶著一絲殘忍的意味,在寂靜的車廂裡迴盪,格外刺耳。

“整理舊物?”他緩緩湊近蘇幕嶼,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蘇幕嶼的耳廓,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小嶼,你就是我最珍貴的舊物。”

蘇幕嶼的身體,猛地僵住。

舊物?

他看著王珩之眼底的佔有慾,看著他緩緩抬起的手,看著他指尖的微涼,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不是遇到了貴人。

他是遇到了獵人。

“放我下去!”蘇幕嶼猛地掙紮起來,想去掀車簾,“我不去北方!我要回姑蘇!放我下去!”

王珩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伸手,一把攥住蘇幕嶼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捏得蘇幕嶼的骨頭咯吱作響。

“回姑蘇?”王珩之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從你上了我的馬車,你就彆想再回江南了。”

“你放開我!你這個騙子!”蘇幕嶼拚命掙紮,眼淚洶湧而出,“我以為你是好人!你騙我!”

“好人?”王珩之低笑,指尖狠狠掐住蘇幕嶼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他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瘋狂與偏執,“好人能把你從地痞手裡救出來?好人能給你飯吃,給你衣穿?小嶼,你要搞清楚,是我救了你。冇有我,你現在要麼是小倌館的玩物,要麼是亂葬崗的一具屍體。”

他的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蘇幕嶼的心裡。

是啊。

冇有他,自己或許真的活不到現在。

可這份救命之恩,卻裹著最惡毒的算計。

蘇幕嶼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他看著王珩之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偏執,隻覺得渾身發冷,像掉進了冰窖裡。

“你……為什麼要抓我?”蘇幕嶼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王珩之看著他淚流滿麵的臉,看著他那雙酷似某人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病態的滿足。

他緩緩俯身,唇瓣擦過蘇幕嶼的眼角,舔掉那滴滾燙的淚。

冰涼的觸感,讓蘇幕嶼渾身一顫。

“因為,”王珩之的聲音,低啞而纏綿,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像一道烙印,刻進蘇幕嶼的骨髓裡,“你的眉眼,像我**。”

“你是我的。”

“從今天起,你的人,你的心,你的骨血,都隻能是我的。”

“一輩子,都不準離開我。”

馬車在夜色裡,朝著北方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碾過黃土路,碾過蘇幕嶼破碎的希望。

蘇幕嶼靠在車壁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看著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江南水鄉,心裡的憧憬,徹底碎成了粉末。

他終於明白,王珩之的溫潤如玉,是裝的。他的光風霽月,是假的。

這位琅琊王氏的嫡長子,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而他這隻江南來的雀,從踏上馬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飛不出他的囚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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