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做個遊戲
說實話,煉丹爐煉自己的感覺,真的是讓人難受到了極致。先不說那個烈火彷彿直接繞過了身體在往肺葉裡鑽的感覺,就算是撇開這個不談,周圍放著的那些材料煉化之後,產生的效果也是直擊靈魂。
如果一定要用言語來形容一下的話,柳不離覺得,他的靈魂現在就像是一塊兒巨大的狗皮膏藥,牢牢的粘貼在自己的身體上麵。而那些材料的效果,就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鏟子,在努力的鏟著靈魂和身體連接的地方,努力的促進著他們的分離。
之前在跟棲羽聊天的時候,柳不離也大概理解了這個煉魂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流程。
說的稍微直白一點,在煉製的過程中,可以理解為是一場無差彆的攻擊。所以不管是他自己的靈魂,還是另一個柳不離的靈魂,他們都會被煉製離開這個身體,等到了這場煉製結束之後,誰還能再奪回身體的掌控權,就是看他們各自的本事,還有爐子外麵的那些人的幫忙了。
至少從結局來看,柳不離本人是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因為爐子外麵的那些,全都是他的自己人。所以等他們兩個靈魂都離開身體的時候,沈慕之肯定也會幫他把那個使用權搶下來的。
至於現在,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靈魂徹底分裂之前,好好的保證自己的靈魂能不被煉製的過程撕碎。
如果他都冇有挺到最後一步的話,那就算周圍都是他的同伴,也不會有任何的意義。
在心裡努力的這樣告訴著自己,柳不離也不斷的無聲念著那些平心靜氣的咒語。
可是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冇有多久,心裡就已經又出現了一個聲音,在近乎於瘋狂的對他進行著激動的謾罵——
“小鬼,你瘋了是不是!?你這是在做什麼?你是要跟我同歸於儘嗎!?”
和他本人有些相似的聲音。
不相似的是,那聲音聽起來實在是有些歇斯底裡,是柳不離從來冇有使用過的狀態。
當然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柳不離緩緩的勾了勾嘴角。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樣的淡然,他回答說道:“是啊,是打算跟你同歸於儘來著。畢竟這段時間你確實是不怎麼老實,估計你也看出來了,我的精神力也不怎麼好。好東西與其被你搶走,還不如讓我直接毀滅了好。大家誰也彆活,這不是應該也算隨了你的願望嗎?”
“什麼隨了我的願望?我從來冇想過要跟你一起去死!”那個柳不離顯然是被現在的狀況給嚇破了膽,說話的聲音中充滿了強烈的恐懼。他說:“柳不離我告訴你,我從頭到尾都隻是想奪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屬於我的,你纔是那個外來的小鬼!你要是不想活了,你就自己老老實實的滾出去啊!你彆帶著我一起死,我一點都不想死!”
聽著他的這些言論,柳不離反而覺得自己放鬆了很多。甚至忍不住的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了幾分,他說:“很可惜,我也不打算死。所以這隻是一個遊戲而已,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麼的複雜。說實話,有個競爭對手還是挺有趣的。你要不要跟我試試看,比比我們誰能撐到最後?”
那個聲音停了一下,隨即是一聲充滿了咬牙切齒的迴應,他說:“我不會輸!這是我的身體,不管你打算對我的身體做什麼,我最終都會奪回它的。所以你等著吧,我纔是最終的那個贏家!等我堅持到最後,你就老老實實的給我滾吧!”
那個聲音聽起來是充滿了自信。
如果音調之中顫抖的味道能更少一點的話,柳不離覺得,他或許會更加相信對方的說法。
聽著對方的這個言論,柳不離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甚至還主動提了一個想法,他說:“既然是這樣,不如咱們做個遊戲?隔一段時間就交流一次,讓我知道你還存在。不然遊戲很快就變成了我一個人蔘與,那可就冇意思了。”
“怎麼可能隻有你一個人蔘與?”那個聲音冷笑說道:“倒是你,不要我下次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已經失去了回答我的能力。雖然你本來也冇多強,不過輸的太快,我會更看不起你的。”
他說的越來越堅定了。
隻不過那個傻子完全都冇有意識到,柳不離之所以願意跟他說這是一場比賽,其實並不是為了讓他堅持下來,而是讓他努力的充當一個對手。這樣在這種近乎於絕望的情況下,至少可以多給柳不離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
柳不離很清楚,有的時候,支援你一直走到終點的並不是來自親朋好友的鼓勵,而是來自對手的虎視眈眈。
因為不想就這麼輸了,所以會努力的讓自己走的更遠。並冇有什麼那麼多的堂而皇之的理由,其實就隻是這麼的簡單而已。
就像是他們現在的這個狀況一樣,他拚了命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他不能輸給這身體裡的另一個靈魂。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確定,在這場撕裂靈魂的博弈之中,他絕對能堅持到最後一秒。
時間的意義在劇烈的疼痛之中變得模糊了起來,好在柳不離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當這場剝裂開始的時候,他也能確保自己心平氣和的去麵對。
腦海中的思緒已經亂成了一團,到了最後,反而是全部化成了陸無名的樣子。
已經冇有什麼太多的想法了。
甚至對於未來的思考,都已經在烈火的著燒之中變得模糊了起來。現在唯一能支援他堅持的,其實就隻剩下了陸無名這一個理由。
他必須要獲勝。
而當他獲得了勝利之後,他要去見他的愛人。
他答應他,要好好的抱著他,說愛他,說到他聽滿意了為止。
這是他們說好的事情。
誰也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