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惡毒的傳言,蕭烈心裡一陣火起。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最要緊的是掙錢養家,照顧好嫂子和小荷兒,至於那些閑言碎語,隨他去吧!
進了城,蕭烈直奔醉仙樓。
張管事一見他又帶了這麼多好獵物,笑得跟朵花似的,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兩八錢銀子,比上回又多了四錢。
“蕭兄弟,你這手藝是越來越溜了啊!”
張管事拍著蕭烈的肩膀誇道,“往後有啥好東西,儘管送來,保準給你個公道價錢!”
蕭烈笑著點頭:“那是自然,張哥這麼照顧,我肯定第一個想著你!”
從醉仙樓出來,蕭烈先去糧店添了些粗糧細糧,又去油鹽店買了些調料。
接著,他特意去了趟糖鋪子,給小荷兒買了一小包麥芽糖。
正要走,忽然瞥見一家首飾鋪子,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簪子、耳環。猶豫了一下,蕭烈還是走了進去。
“這位客官,買點啥?給夫人選件首飾?”店家熱情地迎上來。
蕭烈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給我。我娘子買個簪子,要樸素點的,不太貴的那種。”
“懂了懂了。”
店家從櫃檯裡取出幾支簪子,“您瞧瞧這幾支如何?都是尋常人家用的,不算貴。”
蕭烈仔細看了看,最後相中了一支木雕的小簪子,上麵刻著幾朵小梅花,精巧但不花哨。
“就這個了,要多少錢?”
“一百文錢。”店家道。
蕭烈掏錢付了,小心翼翼地把簪子包好,揣在懷裡。
一路上,他心裡頭直想,嫂子見了這禮物會是啥反應。
而此時的村子,卻忽然熱鬧起來了。
平日裡懶得動彈的村民們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一個個像趕集似的湧到了村口,嘰嘰喳喳議論個沒完。
“快去看啊!官府的人來啦!”
“聽說拉了一車子女人呢!”
“都是要分給咱村光棍漢的!”
林雪梅忙完家務,正逗著小荷兒玩耍,聽到外頭人聲鼎沸,好奇地抱著孩子站在院門口張望。
“雪梅!雪梅!”
隔壁的張嬸子一邊慌裡慌張地係著圍裙一邊嚷嚷,“快去看熱鬧啊!官府送媳婦來了!”
“送啥媳婦?”林雪梅一頭霧水,不明白這是鬧哪出。
“哎呀,你這孩子咋這麼遲鈍呢!”
張嬸子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嗓門,“聽說是朝廷新規矩,這幾年打仗,男的死的死傷的傷,剩下一大堆跟著流民隊伍的姑娘寡婦沒人要,就都發到鄉下來給光棍漢做媳婦了!”
林雪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近些年大衍朝連年征戰,死在戰場上的壯丁沒法計數,搞得民間女多男少,大把年輕女子嫁不出去。
官府出麵安排,倒也算是解決實際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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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裡有男人了,跟我又沒啥相幹。”林雪梅笑著說,懷裡的小荷兒也呀呀呀地跟著笑。
張嬸子眼珠子一轉,拉長聲調:“那可不一定嘞!聽說獵戶啊,軍戶啊這些人家,能多要幾個媳婦呢!”
林雪梅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變:“這。這是啥道理啊?”
“你這就不懂了吧?”
張嬸子搖頭晃腦地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朝廷這些年打仗,人丁是越來越少,可徭役賦稅一點沒見少!家裡幾口人,就得交幾份人頭稅!所以朝廷就鼓勵那些能打獵能打仗的人家多娶幾個媳婦,多生娃娃,免得人越來越少了!”
林雪梅一時語塞,心裡頭莫名地慌了神。
蕭烈如今是獵戶身份,照這規矩,豈不是。
“不能,蕭烈不是那種貪心的人。”她在心裡安慰自己。
正想著,村裡頭忽然喧鬧起來,隻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往村中走來。
前頭幾個穿著官銜的衙役,後麵跟著一輛破爛的大車,車上擠著十幾個衣不蔽體的年輕女子,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驚恐。
村民們像趕廟會一樣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打聽情況。
官差揮了揮手,喝令眾人安靜。
“奉大衍朝欽差大人之命,特來分派流民女子!”
為首那官差扯著嗓子喊道,“各家各戶若有未婚配的男丁,可來登記。另外,獵戶、軍戶、匠戶這些有特殊身份的,依規定可多娶,但需多交人頭稅!”
這話一出,村裡頭炸開了鍋,有人高興得不得了,有人愁眉苦臉直嘆氣,還有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王德財不知啥時候已擠到最前頭,滿臉堆笑地湊上去:“大人,小人是本村裡正,有何差遣儘管吩咐!”
那官差點點頭:“好,那你來安排一下,看看村裡哪些人家符合條件。”
王德財嘴角一揚,眼裡閃過一絲狡猾的光:“咱們村正好有個獵戶,前不久才領了官府腰牌,按規定是能多娶的。”
“是嗎?獵戶?不錯!帶我們去瞧瞧。”官差頓時來了興緻。
王德財心裡偷著樂,湊到那官差耳邊嘀咕幾句,隻見那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幾分瞭然的笑意,點頭答應。
王德財二話不說,挑了兩個模樣稍好的女子,帶著官差和幾個衙役,徑直朝蕭烈家奔來。
此時,林雪梅正在院子裡收拾晾曬的衣物,忽然聽到外麵吵吵嚷嚷,擡頭一瞧,一大幫人浩浩蕩蕩朝她家湧來,領頭的竟是王德財那張陰惻惻的臉。
林雪梅心生警惕,趕緊把小荷兒抱在懷裡,戒備地站在院門口看著來人。
“林娘子,”王德財陰陽怪氣地說,一臉欠揍的表情,“今兒個給你家送好事來了!”
林雪梅見他身後跟著幾個衙役和兩個年輕女子,心裡已經琢磨出了幾分:“裡正,我家好端端的,不需要什麼好事,您請回吧。”
“切,這可由不得你做主!”
王德財冷笑一聲,轉向那官差,“大人,這就是我說的那戶獵戶人家。”
那官差上下打量了林雪梅幾眼,掏出個破舊的冊子翻了翻:“這位娘子,你家男人可是叫蕭烈,前陣子領了獵戶腰牌的那個?”
林雪梅警惕地點點頭:“正是,我家。夫君今兒個進城去了,有事您等他回來再說。”
“不必等了!”
官差啪地合上冊子,一本正經道,“奉大衍朝欽差大人之命,特來執行安置流民女子政策。照規定,獵戶可根據家庭情況多娶妻妾,為朝廷多添人丁。今特將這兩位姑娘分派到貴戶,望好生照料。”
林雪梅聽完,心裡頭五味雜陳。
她瞅了瞅那兩個低著頭的可憐女子,又看看一臉得意洋洋的王德財,哪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王德財擺明瞭是要給蕭烈找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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