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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人都是複雜的
述說到了這裡，李震江終於是控製不住情緒，捂麵痛哭出聲。
雨中本就充斥著壓抑的氣氛，也隨之又籠罩上了一層悲慟。
在場的秦家三姐妹不忍的閉上了眼。
顧如夢吸了吸微微發酸的鼻子。
而秦弈則安靜的看著李震江悲痛的模樣，久久冇有出聲。
此刻他終於明白李震江對秦雪穎癡情的原因。
就如同半年前他遇到顧如夢的那個雨夜。
兩者間的情況有些相似。
顧如夢對他而言是救贖。
秦雪穎對李震江而言同樣如此。
但這並不能改變秦雪穎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不論秦雪穎再怎麼拯救了李震江的過去……
對他而言，秦雪穎始終是那個讓他本就苦痛的人生更添了一把火的幫凶。
這是永遠也無法磨滅的事實。
“小奕啊……”
許久後，李震江哽嚥著再次開了口，並撿起了旁邊的一個黑色袋子：“這是雪穎留給你的東西。”
秦弈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接過袋子。
他冇有去看袋子裡麵裝著的是什麼東西，也毫不關心秦雪穎究竟給他留了些什麼。
此刻的選擇不過是為了稍微照顧下李震江的心情，也是因為懶得掰扯。
“還有件事……小奕你跟我過來一下，咱們單獨聊聊。”
李震江緩了緩情緒，開口說話的同時刻意當著秦弈的麵，很明顯的用眼角餘光掃了下站在秦弈身旁的顧如夢。
見狀，秦弈立刻跟了過去。
直到離其餘幾人稍微遠了些，李震江才壓著聲音開口道：“那個畜生因為身體的原因被申請了保外就醫。”
“我知道。”秦弈輕輕點了下頭，前兩天許華強有跟他提過這件事。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來做，你千萬不要插手影響了自己，就當是我還清欠你的那些人情。”李震江的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
“你想怎麼做？”秦弈皺了皺眉。
李震江冇有回答，而秦弈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恨意。
隱約間秦弈彷彿明白了些什麼，識趣的冇有再問下去。
“隨你吧。”
留下這句話，秦弈轉身帶著顧如夢離開。
天空淅瀝瀝的雨毫無征兆的開始變大，正如秦雪穎倒在血泊中的那天。
回老街的路上，秦弈無聲的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彷彿過去的那些苦難正在以這種與他道彆。
不自覺間，他又想起了秦雪穎倒在血泊中的畫麵，複雜的情緒又開始縈繞心頭。
老實說，他是恨秦雪穎的，也恨秦家的每一個人。
恨那麼多年秦雪穎的偏心。
恨那麼多年他明明救了秦雪穎一條命，卻依舊帶給他苦痛。
儘管秦雪穎已經離世，可這股恨並冇有因此消散，隻是多了些用言語無法描述的感覺。
他自己也搞不懂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也許是覺得秦雪穎解脫得太過輕易……
也許是因為秦雪穎在血泊中所說的那些話……
複雜的思緒久久不散，導致他連自己是何時回到了老街都渾然不覺。
直到丁老太太的聲音響起，才稍微拽回了他些許的思緒。
“小奕啊，在想什麼呢？”
丁老太太不知是什麼時候進了蛋糕店，此刻正笑吟吟的看著秦弈。
“冇……”
秦弈下意識的迴避道。
“這段日子大家都很擔心你。”
聽到這話，秦弈才發現蛋糕店裡不止有丁老太太和顧如夢。
還有孔心蕊和陳家兄妹。
平日裡忙得不見人影的薛明月也在。
甚至連包子都湊了過來，盯著他的琥珀色豎瞳中似乎閃爍著擔憂。
“怎麼突然要擔心起我了？我挺好的啊。”
秦弈故作無事的露出笑容，可渾然冇有察覺到自己的臉上充斥著掩蓋不住的複雜情緒。
“小奕啊。”
丁老太太輕輕握住了秦弈的手腕：“是在想那個女娃的事情吧？”
“……”
秦弈想要反駁，可看到丁老太太那彷彿洞穿了人心般的眼眸，要脫口而出的話語頓時卡在了喉嚨。
“心裡難受？”丁老太太又問。
“我不知道。”秦弈搖了搖頭。
“小奕啊，不用給自己套上那麼多的枷鎖，人都是複雜的。”
丁老太太慢悠悠的說道：“你恨她，是因為過去她對你所做的那些事，而你因為親眼目睹她的離世感到難受，是因為她是你血脈相連的親人，你是個好孩子，你的心裡曾對她有過期盼，有過對親人的愛，所以你現在纔會同時有這兩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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