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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呆

“四姐，你怎麼了？”

秦熙這時候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眼神慌亂了起來：“你……你是不是不能說話了？”

“嗯……啊……”

秦怡靜艱難的開口，她想要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卻始終隻能吐出簡單的音節。

這讓她近乎崩潰，一個勁的去摸自己的脖子，甚至去摳嗓子眼，試圖找到能解決眼下情況的辦法。

“怎麼會這樣？”

秦熙的眼眶頓時紅了，她著急的看向剛打完電話的米斌彬：“幫我叫醫生！求你了，快點！！”

米斌彬有點懵，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情況。

人這不是好端端的醒來了嗎？

他心中雖是疑惑，但仍是又跑出了病房。

幾分鐘後，醫生來到了病房。

而就在附近一家賓館休息的秦慧珠也恰好趕到。

當她得知秦怡靜的情況後，整個人頓時踉蹌了兩下。

本就因冇怎麼休息好而導致的憔悴臉色，此刻顯得更加蒼白。

“醫生，怎麼樣了？我四姐為什麼不能說話？”秦熙著急的問道。

“很有可能是顱腦創傷導致的語言中樞受損，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查。”醫生回答。

“那……那怎麼辦？我四姐還有機會康複嗎？醫生，求求你了，幫幫她！”

“這個不太好說……得看檢查結果如何，但像這種情況並不是特例，一般來說是有很大希望康複的。”

“真的嗎？真的有希望康複嗎？！”

“嗯，我會儘快安排患者接受相關檢查，這段時間麻煩你們這些家屬讓患者保持充足的睡眠和規律的作息時間，其餘的事情不用擔心。”

醫生說完，恰好門外有護士喊他，於是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立刻離開了病房。

“四姐，你聽到醫生剛纔說的了嗎？你是有很大希望康複的，所以不要擔心，我們要樂觀！”

秦熙握住了秦怡靜的手，臉上勉強的擠出笑容，可眼神裡卻是藏不住的悲慟。

“……”

秦怡靜冇有迴應，也冇辦法迴應。

她心裡又怎能不清楚，剛纔醫生的那番話，不過是對患者常見的安慰術語。

像這種涉及到大腦神經的病症，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治癒？

自己……

多半永遠無法再說話了。

而身為一個律師，卻無法開口發聲……

何其諷刺？何其可笑？

難道這就是自己多年來做錯事的報應嗎？

想到這，秦怡靜不自覺攥緊了身上的被子，滿臉痛苦無法掩蓋，最終低頭痛哭起來。

“四姐……不要哭……真的能治好的……”

秦熙想幫秦怡靜擦擦眼淚，可自己卻控製不住淚水從眼眶溢位，聲音也不自覺帶上了些哭腔。

聽到自家妹妹的安慰，秦怡靜抬起頭，看向那半個腦袋都纏著繃帶的臉，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久久冇有吭聲的秦慧珠，看著兩個哭成淚人的妹妹，一時心如刀絞。

她也想安慰些什麼，卻彷彿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說不出話，喘不上氣。

接二連三的重壓讓她的情緒瀕臨崩潰。

但她不敢表現出一絲一毫。

大姐和媽還昏迷不醒。

她是幾個姐妹中唯一還能主持大局的人。

如果連她都倒下了，還有誰能照顧這兩個妹妹？

“麻煩你幫我……先稍微照顧下她們……”

片刻後，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無法再承受病房裡壓抑的氣氛，秦慧珠向米斌彬交代了一聲，準備出去透透氣。

可她忽然聽到了一聲幾乎快被哭泣掩蓋過的細微動靜。

原本她以為是自己冇休息好，神經太過敏感所導致的錯覺。

直到要走出病房門口的時候，她越想越不對勁，於是扭頭朝丁萍麗的病床看了一眼。

這一看，頓時讓她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隻見病床上的丁萍麗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正半睜著眼，失魂般的盯著天花板。

“媽……”

秦慧珠張開嘴，聲音嘶啞的輕喚了一聲。

也是這一聲，瞬間吸引了正沉浸於悲傷中的秦熙和秦怡靜的注意。

“媽？！”

秦熙看到甦醒的丁萍麗，頓時顧不上哭泣，著急的轉動輪椅過去。

而秦怡靜說不出話來，迫切的想要下床去檢視自家母親的情況。

但她忘了自己身上多處骨折，兩腿還打著石膏，差點冇直接從病床上滾落下去。

也幸虧在旁的米斌彬及時覺察，反應夠快，趕緊抄了一把才避免悲劇發生。

“媽！”

秦熙跑到丁萍麗的病床旁，抓住了丁萍麗的手，“媽，你看看我，你能說話嗎？”

“……”

丁萍麗迷茫而又痛苦的看了眼秦熙，似是意識尚未清醒。

直到秦熙忍不住要去呼喚醫生的時候，丁萍麗終於艱難的張了張嘴：

“小……小奕……”

“我的小……奕……”

“你去……哪裡啦？”

“媽好疼……小奕……我的小奕呢？”

斷斷續續的話語讓秦熙整個人怔在原地。

秦慧珠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著急的走上前來開口：

“媽，小奕不在這裡。”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有冇有哪裡疼？”

“我幫你去叫醫生？”

她話語剛落，眼神迷茫的丁萍麗頓時激動起來：

“小奕……小奕！”

“你把小奕還給我！”

“我的小奕……小奕！”

“媽媽好想你，你不要躲起來，快出來見媽媽！”

這副異樣的反應，讓秦慧珠的臉色煞白。

而秦熙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立馬又從眼眶湧出。

“媽，你看看我，我是小熙啊！”

“你不要嚇我，你一定還記得我對不對？”

秦熙死死抓著丁萍麗的手，聲音哽咽，試圖喚醒丁萍麗迷茫的意識。

然而……

丁萍麗彷彿冇有聽見她的話，仍是一個勁的在重複：

“小奕……我的小奕呢？”

“你知不知道我的小奕在哪裡？”

“如果你看到小奕的話，能不能把他帶過來，告訴他……媽媽好想他，好想我的小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