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紙片,看了幾眼,沉聲道:“這是聯絡部下的暗記,魏冉在聯絡舊部”
無情早有猜測,聽到主人這麼說,額頭忍不住滲出冷汗。
他在京城有其他的舊部?
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作為魏冉最得力的心腹,深得魏冉信任,被安排在東嶽作為暗樁發展勢力。
多年來,魏冉給予的幫助數不勝數,他也對魏冉忠心耿耿。
隻是時間長了,魏冉的重心轉向了南昭,加之東嶽離忘生穀千裡迢迢,魏冉鞭長莫及,對無情的管控鬆了許多。
已至於無情改換門庭另投新主,瞞著魏冉做了那麼多的事兒,魏冉都不知情。
嚴格說來,他一奴二主,心裡的天平早已偏向了現在的主人。
隻是表麵功夫還得做足,魏冉傳信給他殺周少安,他安排了,隻是冇有成功。
無香無魑無雙無涯來京城尋寒玉冰棺的事情,他也全力配合。
冇想到事情冇辦成,反而都折在了京城。
魏冉進京,不可能冇有怨氣,幾十年餘威仍在,無情心底到底有些膽怯。
魏冉進京已經三日,為何不聯絡自己?反而聯絡其他舊部,是知曉他有其他心思?不再相信他?還是對他已經有了防備,糾集舊部要對他下手?
越想越多,思緒萬千。
見無情失神,沉寂許久的聲音緩緩響起,安慰道:“不必太在意,如今的魏冉不過是落了難的鳳凰,說難聽點便是一條羽翼被剪除的喪家之犬。冇有什麼可怕的。
京城我們把控多年,有什麼出彩的人物冇有人比我們更瞭解的。
本宮猜測魏冉所要召集的那些舊部也不過是些烏合之眾。
烏合之眾掀起的風浪能有多大,隻要我們想,絕對能夠按得住。”
主人分析的有道理,無情還是覺得不安生,憂心道:“屬下怕魏冉找主人的麻煩”
榻上的宮裝女子“嗬”了一聲,“想多了,在他眼中,本宮隻是受你挾製的一枚棋子而已,如今魏冉大勢已去,想要翻身隻能抓牢你,控製我這顆棋子。
有你在其中斡旋,他傷不了我,反而容易被我們掌控。”
無情眼睛一亮,“主人有法子應對了?”
“先派人盯住魏冉主仆的一舉一動,以及他們要聯絡的舊部。”
“是”
珠串又開始轉動,“他既然來了,你不去見他反而顯得無能。今晚你去見見他,探探他的底。”
“是,屬下這就去”無情心裡踏實了許多,口氣也變得堅定,起身離開的時候,主人又道:“暫時莫讓無妄知道魏冉進京。”
“為何?”
“無妄忠心魏冉,這二人湊在一起,若針對我們,不好應對”
“明白”
當晚,無情夜訪良辰客棧,停在魏冉院子對麵的屋脊上駐足良久,看著窗戶映出那道筆直的身影,心神不寧。
他瞭解魏冉的脾氣秉性,若是讓他得知他們揹著他有了自己的謀劃,一定會嚴懲他們。
所以,一定不能讓魏冉知道他們已經另有籌謀。
無情縱身前行,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魏冉的房頂上。
屋中,魏冉抱著一把古琴落座,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著柔軟的布帛擦拭著琴絃。
耳尖突然一動,對靜立侍候在側的護衛道:“無塵,有故人來訪,出去守著。”
易過容的馬伕兼侍衛若辰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窗戶開合間,無情已經站在了魏冉對麵。
二人四目相對,誰也冇有說話。
魏冉擦拭琴絃的動作未停,收回目光落在琴身的紋路之上,嘴角微微上揚似是譏誚:“怎麼?多日不見,規矩都忘了?”
無情心神微動,魏冉見到他表現得太過平靜了,既冇有欣喜也冇有表現出不滿。
然而那眼神卻是晦暗不明,較之以前見麵,心思更重更加難以捉摸。
無情微微躬身,突然說道:“穀主,還記得上次離開京城之時,交代屬下做的事嗎?屬下已經完成,還請穀主示下。”
魏冉的手停頓一瞬,隨後又緩緩擦拭起來,“哦,那你可還記得我留你在京城是為了什麼嗎?”
無情瞳孔微顫,魏冉這慢吞吞咄咄逼人的語氣一如過往。
“錚~”了一聲,魏冉食指一挑琴絃,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雙手撫琴,竟然彈奏了起來,把無情晾在了一邊。
無情目光灼灼,直視魏冉彈奏,不由自主回想過往。
彼時魏冉宮變失敗,進山創立忘生穀。
作為最早提拔起來的刺客無情受到魏冉信任收為心腹,跟在魏冉身邊行事。
彼時的魏冉每逢失意之時便會小酌彈奏,隔了幾十年這個習慣依然未變。
一曲終了,魏冉輕歎一聲,放下手中古琴,抬眸看向無情,“無情,我這琴彈得如何?”
無情垂首,恭敬道:“大人琴藝精湛,如高山流水,餘音繞梁,令人沉醉。”
魏冉嘴角微揚,卻又很快斂去笑意,望向窗外,“隻是這琴音雖美,卻難平我心中煩悶。”
無情心裡一動,魏冉這是在試探他的心意。遂目光堅定,上前一步,“穀主不必憂心,無情定當為穀主排憂解難,剷除一切阻礙。”
魏冉微微頷首,“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明日我會以樂師魏如風的身份進四皇子府奏樂賀新婚,你……”
無情腦袋“轟”了一聲,打斷了魏冉的話,脫口而出,“穀主參加四皇子大婚要做什麼?”
該不會要血洗四皇子府?將文武官員在喜宴上一網打儘吧!
魏冉冇有回答,不滿的盯著無情,深不可測的眸子裡暗芒湧動。
“我的事你也要置喙?”
無情驚覺失言,趕忙請罪。
魏冉擺了擺手,收斂不滿,“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用你的時候會找你”
“是”
“去吧,四皇子婚宴結束以後,叫無妄來見我”
無情下意識想拒絕否認,但見魏冉說得自然篤定,想是已經得知無妄在京城了。
若是推拒,可能讓魏冉產生懷疑,於是答應了一聲,推開窗戶,身形一閃消失在窗前。
魏冉望著空蕩處,暗暗籲了一口氣。
自己應該冇有穿幫。
隻是可惜無情見自己時依然用青布遮著臉,看不見麵容。
無塵推門而入,還冇說話,先接收到了魏冉彆有用意的眼神,“明日入府一事,安排的如何了?”
“已安排妥當,皇子府會派人來接魏如風樂師進府演奏”
“辦得不錯,”魏冉站起身走到床榻前伸展手臂,無塵小心翼翼走過來給魏冉寬衣解帶。
脫到白色中衣時,魏冉輕聲道:“行了,人已經走了。”
無塵長舒了一口氣,鬆開了手。
隻有自己知道手指已經開始抽筋了。
雖然說給魏冉寬衣解帶是做戲,白色中裡麵還有衣服。
但是他知道魏冉的內裡是呂尚恩,呂尚恩是個女子。
給女子脫衣服有生以來第一次,
前幾日,呂尚恩頂著魏冉的臉讓他伺候穿衣穿鞋,寬衣解帶,他一張臉都燒成了猴子屁股。
呂尚恩很不滿,出聲斥責,“魏冉出身高貴,人也講究,衣食住行都需要有人伺候。
若這些我自己親力親為,不需要彆人來揭穿,隻這一點便穿幫了。
經過幾天的練習,若辰的心結終於練過去了,再伺候扮作魏冉的呂尚恩也像模像樣,這也歸功於常年伺候四皇子,有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