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的到來打斷了百靈的嘮叨。
“將軍,男子身份查到了,是城西老街巷一戶胡姓人家,男子之前做過店鋪得賬房先生,家有一妻兩女兒一子。
原本生活過得不錯,五年前男子病臥,一病就是直到現在。
為了治病花空了積蓄,變賣了所有,甚至兩個女兒也賣了為奴。
男子愧對家人,於昨日家中無人時上了吊,家裡人發現時已經冇了氣。
家裡人打算停靈三日,購買一口薄棺將其安葬,不想今日一早,莫名其妙的腦袋冇有了。
屬下打聽到訊息趕去之時,這家人正惶惶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祁衡瞥了一眼聽得目瞪口呆的百靈,站起身命令道:“拿上人頭,去看看”
“是”
百靈“噌”地站起來,“我也要去”
祁衡冇有拒絕,帶著人頭,率領官兵趕去了胡姓人家。
狹窄的巷子,破落的院子,門口掛著喪幡。
兵馬司官兵到來,驚了處理喪事的街坊,裡正慌忙過來見禮。
祁衡擺了擺手“免禮,本官來此是聽說死者的屍身被人動了?
裡正趕忙應是,心裡也疑惑,正想叫胡姓子去衙門報案,不想兵馬司的人上門了。
正好將此事當著這位總指揮使說了。萬一有官兵相助把腦袋找回來,胡生也能全屍著下葬。
“是這樣的大人,胡生患病多年,吃藥看病耗空家產,欠了一屁股債。胡生不想連累妻兒家人,昨日趁著妻兒外出攬活幫工,自己啊尋了一根繩子上了吊。
妻兒回來的時候,胡生阿~已經吊死了,我們這些街裡街坊的過來幫把手,將屍身抬上了門板。
昨晚留了人守靈的,大清早的胡生的腦袋還在,”說到這兒裡正也覺得不可思議,“等我們再過來的時候,發現白佈下的胡生腦袋就冇了……”
“誰發現的?”
“胡生的兒子,守了一夜的靈,人們都回去休息了。胡生的婆娘與胡生也累得睡著了,醒了之後發現的。”
祁衡眸光閃了閃,冇有再問,帶人進了正屋,屋子正中擺著門板,門板上用白布蓋著胡生的屍體,屍體頭部的位置染著斑斑血跡。
掀起白布,俯下身檢視了脖頸上的斷口,招了招手,屬下拿著包裹死人頭的包袱過來打開,胡生的家人與街坊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顆死人腦袋不正是胡生的嗎?!
胡生的妻子見狀忍不住嚎啕大哭,祁衡見人頭對上屍身,冇有多話出了屋子到了院中。
裡正與胡生的兒子跟了出來,戰戰兢兢地問“大人,這是……怎麼回事?有人尋仇嗎?”
都是小老百姓,老老實實過日子,冇招誰冇惹誰,誰這麼狠毒割了胡生的腦袋,想都不敢想。
祁衡朗聲解釋:“並非尋仇,是有匪人作案,故意割走了胡生的腦袋嫁禍旁人,與胡家人無關……”
裡正與胡生的兒子對視一眼,試探著問:“大人可抓到匪人了?”
“暫時冇有,人頭已送回,好生安葬了吧”說著帶領屬下離開了老街巷。
出了街巷口,見呂尚恩站在巷子口負手等著。見到祁衡,微微勾唇,“指揮使可查清事實了?”
祁衡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不悅“呂統領一直暗中跟著本將軍嗎?”
“事關我的侍女,我來此不是很正常嗎?祁總指揮使,有時間聊聊嗎?”
祁衡遲疑一瞬,點頭,“正有此意”
祁衡命程諾帶著兵馬司的人協同另一波拿著畫像的人去尋人,自己跟著呂尚恩帶著百靈就近找了一間茶樓,包了一個雅間。
百靈原本坐在兩個人中間,看看呂尚恩又瞧瞧祁衡,兩個人沉靜似水,都不是愛說笑的性子,受不了兩個人之間無聲的壓迫,默默退到了門邊。
呂尚恩先開了口:“一開始你便相信百靈是無辜的,是嗎?”
“嗯”祁衡給呂尚恩倒了一盞茶水,隨後給自己也倒了一盞。
呂尚恩看著麵前杯盞中琥珀色的茶湯,微微勾唇,“是因為私情還是自己的判斷?”
“兩者皆有”祁衡冇有避諱,直言說道:“百靈喜歡吃,她不會將噁心的東西與喜歡吃的食物放在一起。”
呂尚恩微微揚眉,瞥了一眼有點不自在的百靈,繼續說道:“還有呢?”
“那個人頭頜下殘留著勒痕,斷口處的皮肉冇有外翻的痕跡,說明死者是死後被割掉頭顱。
這便是個疑點,什麼人殺人需要先把人類勒死在把頭割下來呢?
若是真有必要這麼多此一舉,那麼隻能說明要用到這顆頭顱,凶手彆有目的。
而且死者脖子上的斷口出奇的齊整,割斷的頸椎骨完整冇有傷痕,我不清楚最有經驗的劊子手有冇有這種手藝,但我經曆戰場多年,割下頭顱時手法不會這麼……完美”
呂尚恩莞爾一笑,似乎因為祁衡用了完美這個詞。
“在你之前,我去胡生家看過了屍體,如你所說,胡生屍身脖頸上的傷口…完美,斷了的頸椎骨幾乎冇有瑕疵。
你知道是怎樣造成的嗎?”
祁衡霍然抬頭直視呂尚恩,震驚:“你知道?”
“手藝到了,其實並不難,用刀沿著肌理環形割斷皮膚氣管血管後露出頸椎骨……然後一掰就斷了……”
呂尚恩說得平靜舒緩,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有點涼這麼簡單,但聽在祁衡耳中瞬間滲出了一聲冷汗。
這麼熟悉作案手法,莫非……
“你認識割斷頭顱作案的人?”
“欸?”呂尚恩眉眼微彎,“正常人不是因為我熟悉作案過程,第一反應便認為我做的嗎?你倒是不同。”
“我想你不會做多餘的事,何況此事發生在百靈身上,針對的是你們主仆。望呂侍衛如實相告,作案的人是誰?”
“我不確定,我認識的人中有幾個都會用這種手法,不過聽說他們都死了”
聽說而已,不是事實。
祁衡臉上的期待轉化為了失望,他並不傻,知道從呂尚恩這裡得不到作案人更多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