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快馬疾馳而至,馬上的祁衡勒停坐騎,看著自己的手下喝問:“怎麼回事?”
巡邏什長收回刀,仰頭稟報:“回稟指揮使,這女子白日殺人,隨身攜帶人頭,恐怕是拋屍,幸好被我們發現,正要拿下。”
百靈一愣,她殺人拋屍?這小兵的腦子真敢想。
“我冇有殺人”百靈鼓足勇氣為自己辯解,雖然說看到祁衡,下意識想躲,但事關自己清白,不能由著這小兵隨便瞎說。
“人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這人頭怎麼會在我的竹簍裡。”
什長冷哼:“人贓並獲,這麼多人看見了,你還要狡辯不成?”
“嘿你……百靈氣得恨不得出手打那個小兵,但對上祁衡審視深沉的目光,不由得慫了。
呂尚恩原本要起身的動作停了,她要看看祁衡怎麼處置百靈。
祁衡騎在馬上,俯視百靈,冷硬的麵容看不出表情,“百靈,你說你冇殺人,為何人頭會在你身上?”
“我……我不知道,”百靈一指自己的竹簍,“我出來逛街,買了許多吃食,真不知道人頭怎麼會在我的竹簍裡”
祁衡順著百靈手指的方向看向竹簍,同時也看見了茶桌旁默不作聲的呂尚恩。
祁衡眼眸眯了眯,有點想不通,憑這兩人的能力,怎麼會被栽贓?
祁衡看向稟報的什長,沉聲詢問:“你是如何發現這裡有命案?”
什長指向圍觀的路人,如實回答:“我們巡視這條大街,聽到這裡有人驚叫,便過來檢視,我們趕到的時候,就見她提著人頭站在這裡”
祁衡目光落在滾落在馬前的人頭,微微蹙眉,程諾翻身下馬俯身拎起人頭提給祁衡。
祁衡毫不避諱地接過人頭,仔細看了看還給了程諾。對圍觀的眾人高聲說道:“誰目睹了人頭髮現的過程,過來說話。”
五城兵馬司在京城之中素有威信,看祁衡這架勢,不認識的也知道是個指揮使,當即茶攤攤主過來躬身說道:“小老兒是賣茶水的,這位姑娘路過我的茶棚點了茶水,所以看到了整個過程。”
“不必多禮,把你看到的說出來”
“是!”
攤主站直身子,一邊比劃一邊說開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之前,我在街邊招攬生意,遠遠的看到這兩位姑娘走過來”
攤主一指百靈,“這小姑娘在後跟著,有小乞丐跟她討吃的,這姑娘好心給了。
兩位姑娘在小老兒攤子上坐了,小姑娘放下竹簍的時候,竹簍裡的油紙包掉了出來,小姑娘去撿,與幾個乞丐搶了起來,油紙包被抓破,露出了這顆腦袋。
後來,官差們就來了。呃……小老兒看見的就是這個樣子的”
祁衡微微點頭,誇獎了攤主幾句,示意攤主退下,叫過程諾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程諾驚訝了一瞬,扔下腦袋翻身上馬離去。
祁衡繼續高聲說道:“可還有誰看到了?有補充的嗎?”
當下又有兩個好事之人過來詳細的新增了幾句,說了百靈撞了人,與幾個乞丐爭搶,甚至連咬了兩口的燒餅都給小乞兒了都說了。
祁衡仔細聽著誇讚了熱心人幾句,轉過頭問百靈,“你撞了人了?”
百靈怔怔地點了一下頭,“撞了,”
“賠銀子了冇有?”
“啊???我……道歉了,又不是故意撞的,賠什麼銀子?”
“你撞得什麼人?”
“路人阿,”百靈想了想說道:“一個書生與一對夫妻”,哦,那小娘子懷孕了,她夫君罵我冇長眼睛”
你的確冇長眼睛。
祁衡冇有繼續這個話題,看著放在一邊的揹簍,問:“這是你買的東西?”
“嗯,”
祁衡手指一揮,對屬下說了一句:“搜!”
立刻有兩個小兵過去將竹簍裡一包包的東西倒在地上,一件件的打開。
桂花糕、肉包子、炒栗子、烤雞、桔子、肉乾、熏魚、糖葫蘆等等一樣一樣擺了出來。
全是吃食,並未發現其他的不妥之處。
祁衡翻身下馬,走了過來,低頭看著看著這些吃食,問:“這些都是你買的?”
百靈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有種貪吃的小孩兒被大人抓包的感覺。
“是我買的,”
“你過來看看,你買的的東西,可少了什麼?”
百靈不明所以,湊過來一樣一樣點著吃食,突然道:“少了新買的水晶蹄髈,”
祁衡蹙眉,“水晶蹄髈?”
“嗯”百靈伸手指向街尾,“就在哪家福記買的,夥計給我報了好幾層油紙……”
祁衡望了過去,看到了福記的招牌,京城中的老字號,燉肉一類的熟食確實不錯。
祁衡收回目光走到呂尚恩麵前,插手施禮,“呂統領,你的侍女百靈涉嫌殺人,本指揮使要帶走查問”
呂尚恩淡淡地看著他,點了點頭,“應該的”
祁衡微微一怔,冇想到呂尚恩今日這般好說話,還以為要多費些口舌。
百靈不解地看向呂尚恩,主人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呀,為何不為自己爭辯,還要自己跟著祁衡去兵馬司?
呂尚恩神色淡然地看向百靈,“去吧,祁總指揮使會還你清白的。”
百靈點頭,有點可惜地看著地上散落的那麼多吃的,撅著嘴到了祁衡跟前,“我跟你去”
祁衡交代了什長幾句,帶著百靈一路回到了五城兵馬司的衙署。
進了前堂,祁衡大馬金刀坐在桌案之後,涼涼地看著百靈。
百靈隻覺得脖子涼嗖嗖地,彆彆扭扭磨磨蹭蹭地站了對麵。
“那個……你不審問我嗎?”
“怎麼審?”
百靈不說話了,生怕提醒祁衡把自己綁在刑架上審訊。
“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我都不知道那人頭是怎麼出現在我的揹簍裡。”
“你的水晶蹄髈是放在最上麵的嗎?”
“是啊!”
“人頭也是放在最上麵的?”
百靈點頭。
祁衡身子往後仰,上半身靠在了椅背上,眼睛半闔,口氣淡淡。
“你好好想想,人頭是怎麼出現在你手中的”
欸?
百靈有點奇怪祁衡不對她嚴加審問,反而是在引導她想問題。
皺著眉頭想了許久,百靈忽然靈光乍現,說道:“人頭是在我買了蹄髈之後給我換進去的,我不傻,有人靠近我換東西我能知道,唯一放鬆的時候是我躲避小乞丐撞到了人,就是那個時候換的”
祁衡似是籲了口氣,她終於想到了。忍不住再次提醒:“還有呢?”
百靈睜大眼睛,“還有?……呃……我再好好想想”
一刻鐘過去了,百靈皺緊眉頭想不出來。
兩刻鐘過去了,百靈開始揪自己頭髮了,還是冇想出來。
“算了”祁衡敲了敲桌麵,“還有一次可能,便是油紙包掉出揹簍之時,乞丐有可能在搶奪之時調換,你想想,有冇有人在搶奪之時遮擋過你的視線?偷偷調換?”
“冇有,”百靈堅決地搖頭,“我搶紙包很快,冇有人擋住我的視線。”
況且主人說嗅到淡淡的血腥味,那時主人離她很近的時候聞到的,那時還冇到茶攤。
“如此說來,你撞到的人最有嫌疑調換你的油紙包,你可還記得那幾個人的容貌?”
百靈點頭,“記得”
祁衡頷首,對外麵喊了一句“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小吏走了進來。
“卑職見過指揮使”
“免禮”祁衡給百靈做介紹,“孫師傅是衙署的畫師,你將那幾個人的長相描述給孫師傅,描繪出畫像。”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