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當值之時,周少安進宮之便向呂尚恩道了謝。
呂尚恩無所謂道:“碰巧遇上而已,隻是都被算計到後宅了,你這做哥哥的竟不知嗎?”
周少安微微尷尬,“是我做哥哥不稱職,冇有母親教導操持,明珠兒難免想得簡單……”
呂尚恩沉默了一瞬,問道:“那個男人是誰?”
提起這個人,周少安拳頭不由握緊,“姓柳,名熙琛,五皇子妃的哥哥,蘆城守將柳煥之子。”
“你查過這個人?”
“查過,五皇子大婚之時,與柳熙琛有過一麵之緣,隻覺這個人不是善類,派人查過他的家世”
“可查出異樣?”
“冇有異常,聽聞此子喜歡舞刀弄棒,少時便離開蘆城遊曆江湖,直到柳熙貞大婚纔回來。”
“蘆城?京城以東,距離東夷山百裡之遙的蘆城?”
“正是”周少安見呂尚恩神色有些許變化,忙問:“尚恩,有什麼不對勁嗎?”
兩個人正說著話,禦書房中傳來宣帝爽朗的笑聲,“好!好!好!朕心甚悅,李和,去朕的私庫選份禮物,給五皇子府送去。
另外傳朕口諭,五皇子不用上朝,好好照顧五皇子妃,直到給朕生個皇孫出來,嗬嗬……
皇後啊,咱們終於又要填丁進口了。”
緊著禦書房中又傳出曹皇後與二皇子四皇子附和道喜的聲音。
“五弟今日在府中設宴,邀我們兄弟一聚……”
“去吧,都去,叫上小六小七一同去沾沾喜氣”
“兒臣遵旨”
門簾一挑,二皇子與四皇子滿臉喜氣走了出來,與周少安打了一聲招撥出宮去了。
呂尚恩聽見了裡麵的談話,嘴角勾了勾,終止了與周少安的談話。
不一會兒,李和送曹皇後出了禦書房,對呂尚恩道:“五皇子妃被診出有喜,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陛下有旨送份賀禮過去,勞煩呂統領跑一趟吧”
給五皇子送禮這事李和身為宣帝身邊的近侍,去最合適不過了,為何又是她?
李和嗬嗬一笑,“今日惠妃生辰,老奴陪王伴駕走不開。有勞呂統領走一趟了。”
“好,卑職代大監走一趟”
得到答覆,李和親自跑了一趟陛下的私庫,選了一座觀音像並幾樣祥瑞的擺件裝好,由內侍托著帶到呂尚恩的麵前。
呂尚恩叫來百靈,帶著禮物前往五皇子府。
皇子府今日喜慶,前院款待幾位皇子,後宅皇子妃宴請了幾位相熟不錯的夫人小姐。
呂尚恩徑直被請進後宅,當眾將陛下賞賜之物一一送上。
柳熙貞言笑晏晏接過賞賜之物放好,與呂尚恩客氣了幾句,命貼身丫鬟送上了一隻鼓鼓的荷包。
百靈代呂尚恩接過荷包,退到了呂尚恩身後。
出於客套,五皇子妃邀請呂尚恩留下來用膳,本以為呂尚恩會拒絕,冇想到呂尚恩一口答應了下來。
柳熙貞微微詫異之後恢複了笑容,將呂尚恩引薦給了其他夫人小姐。
呂尚恩一改往日淡漠疏離,與幾位夫人小姐攀談起來,幾位夫人小姐心知呂尚恩是陛下身邊的人,存了結交之意,與呂尚恩聊得甚是融洽。
百靈與幾位內侍被帶到偏房等候用膳,百靈藉口更衣出了房間。
不一會兒呂尚恩也找藉口走了出來,對百靈說道:“進後宅之時似乎看到了虞婆,你去轉轉,打聽一下.。”
百靈立刻來了精神,在皇子府後宅溜溜達達轉了起來。
五皇子府她以前來過,並不算陌生。
遇到府中人,看到她身上的公服以為是某位皇子帶來的,冇有起疑,反倒給她帶來了不少便利。
加之她新得了一個裝著散碎銀兩的荷包,去廚房找了個話多的婆子,賞了銀錢,得了糕點,與人家嘚吧嘚吧聊起了家常。
時間不大,前院擺席,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丫鬟端著一盤盤菜肴去了前院。
百靈退到一邊看了一會兒,離開廚房繼續溜達起來。
甚至跑去了皇子府裡的花房,在這個花房她與白衣曾經遭人暗算,至今想起來還覺得氣不過。
花房的門冇關,百靈推門走了進去,花房的門是老柏木削切拚接而成的、沉重的木門向裡推開時,發出低沉綿長的“吱呀”聲響。
一股濃潤潮濕的草木氣息撲麵而來,日光被窗欞篩濾得勻淨柔和,如同淺金色的流水,清晰映照著空氣中浮動的細微塵粒。
花架呈列排開,用的是有些年頭的金絲楠木,木紋細膩深刻,沉穩而內斂;上麵擺著的青花瓷花盆紋理清淡流暢,盆中植物或高踞或低伏,各自伸展著生命。
這花房,與上次她來的時候做了大幅度改變,精巧構思的,半是花房,半是暖閣。
隔板並非全然封閉,而是巧妙地嵌入了一排排細密的、雕著纏枝蓮紋或歲寒三友的木質花窗欞格。
陽光便如篩過的金子,細細碎碎地透進來,在地上、花葉上投下變幻的光斑與影畫。
“哇哦”百靈感歎一聲,步入其中,彷彿一腳踏進了凝固的仙境。
溫暖如春,空氣中浮動草木汁液的清冽,更有無數花朵競相吐露的馥鬱芬芳。
這香氣並不濃烈到刺鼻,而是絲絲縷縷,纏綿不絕,讓人忍不住想沉淪。
“阿嚏!”百靈打了一個噴嚏,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撓了撓脖子覺得有點口渴。
走回到門口,拉開門悄悄走了出去,走出冇多遠見若辰推著四皇子進了花房。
不多時,若辰出了花房守在了門口。
百靈遺憾四皇子冇有抱著白衣來,悻悻離開之時,看見一名婆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茶壺與茶盞。
送茶的婆子並無不妥,隻是,她的長相看起來似乎有點像虞婆。
百靈“嗯?”了一聲停下了腳步,偷偷扒著牆角往花房門口這邊瞧著。
隻見那婆子到了門口,若辰檢查了托盤上的茶壺,接過托盤進了花房。
奇怪的是婆子送完茶並冇有走,環顧左右,貼近門板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她在偷聽?
正想著,若辰走出花房繼續站在門口值守,然而不一會兒,捂著肚子匆匆離開了。
遲鈍如百靈,也看出了不妥之處。
而這時一對主仆說笑著走了過來,經過花房之時停下了腳步。
而那小姐推開花房的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