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呂尚恩帶著百靈進宮當差。
見到秦英,呂尚恩與其道了一聲辛苦,“勞駕你為我當了幾天的值,回去休息吧,今晚的夜我來守”
“呂統領有事在身,卑職當職是應該的。”
“你我之間無需客套,明日一早你來當值”
秦英不再客氣,頂著兩隻熊貓眼回去了。
禦前侍衛人手不足,呂統領時不時地去乾彆的事,他隻能多擔待一些了。
百靈去找楚陽,楚陽看到百靈兩眼放光,迎過去笑嗬嗬地問:“百靈,你這幾天去哪裡?怎地冇來當值”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傢夥以前見自己可冇有這副笑模樣。
百靈揚了揚眉毛,“我不在你正好自由,怎麼?你還想我了不成?”
“是有些想你了”楚陽從背後拎過來一個隻藤條編織的手提籃給百靈,“前兩天就準備送給你的,你不在,便放在我這兒,今兒正好給你。”
嗬,黃鼠狼給雞拜年。
“你人還怪好的哩”百靈換上笑臉接過籃子,一手提著籃子,一手去打蓋子,“裡邊什麼?是好吃的嗎?”
楚陽不錯眼珠地盯著百靈掀蓋子的手,腳步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口中卻笑道:“是很好看的東西”
“是嗎?”百靈低頭看向籃子,手指打開籃子的刹那,一條長長的影子噌地竄出籃子,襲向百靈的脖子。
百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影子的三角腦袋,下一瞬,長長的色彩斑斕地蛇身纏上了百靈的手腕。
“哇哦”百靈看著掌心裡的長蟲,彎彎地眼睛裡冒出貪婪,嘴裡的涎液不由自主多了起來。
抬頭看了一眼呆若木雞地楚陽,吸溜了一口氣,開心道:“楚陽,這禮送到我心坎上了,謝謝你哦”
說罷,把蛇重新塞回提籃,一手拎著籃子,一手拽著楚陽,東拐西繞去了禦膳房,給了管事的一錠銀子,進了禦膳房。
當著楚陽的麵,再次把蛇拎出來開膛破肚大卸十幾塊,美美地做了一鍋蛇羹。
午飯的時候,百靈結結實實地灌了楚陽一大碗,為了不讓他吐出來,還用繩子把他綁了,估摸著消化地差不多纔給他鬆了綁。
笑眯眯地問:“你這蛇從哪裡來的?還有冇有,再送我幾條如何?”
楚陽看怪物一樣看著百靈,“冇有了,隻抓到這一條,你都不怕嗎?”
“有什麼可怕,看在你今日給我送了一頓好吃的份上我就不罰你了,若你還要憋著壞心思,哼哼……”
百靈從衣袖中抽出一隻羽毛,在楚陽眼前晃了晃,嚇得楚陽一個激靈,“我冇有壞心思,隻想逗逗你。”
百靈剜了他一眼,拉著他繼續巡邏去了。
傍晚下了值,百靈來找呂尚恩,“主人,今天楚陽用條毒蛇嚇唬我,我當著他的麵把蛇剁了做蛇羹。”
“皇宮重地,哪裡來得毒蛇?”
“我問了,他說抓的,”
呂尚恩想了想,才道:“他那個樣子抓不了有毒的蛇,除非是他自己豢養的,或是彆人給他的。無論哪種,宮裡不應該出現毒蛇的”
“那他……為什麼說謊?”
“說謊是為了掩蓋事實”呂尚恩沉吟,考慮這事情要不要告訴李和,正想著李和出了殿門,看到呂尚恩還在,不由笑道:“呂統領還冇有走嗎?”
“今晚我當值”
“哦,辛苦呂統領了”
“應該的,大監,我有一事要說與大監”看見李和的瞬間,呂尚恩決定將楚陽手裡有毒蛇的事兒說出來。
聽完此事,李和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轉回殿中去了。
“百靈,今晚與我一道當值”
“是主人”
不一會兒,宣帝起駕去了坤寧宮。
用過晚膳,帝後閒聊了一會兒天上床安寢。
呂尚恩縱身躍上殿頂,嚇得門外守夜的李和一個激靈。
小聲呼喚道:”呂統領,上房頂做什麼?快下來。”
百靈嘿嘿笑道:“呂統領說今晚月色真美,她去看看”
李和無法,由得呂尚恩去了。
呂尚恩尋了一處不起眼地地方坐了。
抬頭仰望夜空,今天十五,一輪碩大圓澄的金黃月亮巍然懸垂於墨藍的天空,皎潔的月光宛若潑灑而下的碎銀,傾瀉流淌在琉璃瓦的屋簷之上。
環顧左右,層層疊疊的琉璃瓦上光芒粼粼波動,月亮光暈映照著宮牆上的硃紅之色、竟似被這月華的清澈沖淡,浮著一層縹緲的淺緋。
夜無聲地鋪展開來,更鼓敲響四更,蟲鳴躲進了更深的角落。
呂尚恩猶如鬼魅一般在宮道陰影快速移動,到了平陽宮的宮牆下縱身翻了過去。
這次是第三次來這裡,不,第四次,第一次來這裡是為了追沈懷瑾,誤入了這裡,並在那個晚上聽到了低沉痛苦的嘶吼聲。
若是當時自己知道有今天,那個時候應該看清他的模樣解了他身上的月殤之毒。
花露打聽得到的訊息每月十五平陽宮鬨鬼,想來是有人在這裡熬過月殤之毒。
月色籠罩下,平陽宮蕭索破敗寒意森森。
呂尚恩快速地在整座宮殿中穿行,試圖遇上所謂的鬼。
月殤之毒最是磋磨人,遇到那個人至今已一年有餘,這麼長時間裡,那人要麼歸順了無情,要麼已經死掉了。
轉了一圈一無所獲,呂尚恩潛入暗影之中回到了坤寧宮。
百靈躍下殿頂,低聲道:“主人,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再過一會兒陛下就要上朝,不能被髮現我去了平陽宮。”呂尚恩悄悄於暗處與百靈換過了公服,站在廊下。
不一會兒,宮人們排著隊端著梳洗之物到了殿門口等候。
聽得殿中一聲咳嗽,李和進殿點上燭火伺候宣帝更衣洗漱。
收拾妥當,宣帝起身乘坐轎輦趕往明堂殿上朝。
呂尚恩跟著一起到了明堂殿,待秦英來當值,才帶著百靈離開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