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楚陽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嘴角含笑神情痛苦,一雙刻薄地薄唇終於討了饒。
百靈“哼”了一聲鬆開了楚陽腳脖上的繩索,把機關鎖放在他身邊,“解吧,用腳,解不開還用羽毛撓你腳心。”
楚陽喘著氣恢複力氣,被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笑得不止腮幫子疼,心肝脾胃腎都跟著疼。
慢慢坐了起來,伸出雙手,亮出手腕上的繩索。
“給我鬆綁”
“解開機關鎖給你鬆,用腳!”
楚陽抬頭看著百靈,怪異的是心中壓抑多年的苦悶經過這一通狂笑,似乎少了許多,心胸跟著寬闊不少。
現在看百靈也順眼了,那股想弄死她的想法淡了。
楚陽放下手,伸出腳扒拉過來機關鎖,兩隻腳攏在一起,靈活的腳趾頭開始拆解,冇一會兒真的解開了機關鎖。
百靈驚訝地看著拆解成幾部分的機關鎖,看楚陽的眼神也變了,不再隻是鄙夷不屑,多了一絲佩服。
“你…你竟然真的用腳指頭解開了”百靈給楚陽解了手腕上的繩索。又給了他一個機關鎖,“試試看,這個能不能解開?”
楚陽看了百靈手中的孔明鎖一眼,穿上襪子蹬上鞋子。
開始講條件:“解開可以,但是你不能再折騰我”
百靈反駁:“我折騰你還不是你陰我害我!”
楚陽眼珠子轉了轉,用誠懇的語氣說道:“那以後我不害你,你不許折騰我如何?”
百靈嘿嘿一笑,“你的眼睛又轉了,肯定又在想鬼主意陰我是不是?”
楚陽心裡一動,這丫頭怎麼回回知道他的想法?
“嘿嘿,你的眼睛出賣了你的心,我是笨但是不傻,你撅什麼屁股我就知道你……”
“住口,你一女孩子嘴上不能什麼都說”
“你還一男人呢?心胸還冇有我開闊,”百靈伸手握住楚陽的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手中的機關鎖塞給他,“解開它,今日的過節就過去了,明日起你不害我,我就不折騰你了”
楚陽點頭:“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下了職,百靈向呂尚恩彙報今日的戰績,“主人,楚陽向我求和了”
“哦?今日你做了什麼?”
“他今天想拉著我墜河,我用繩子吊他在樹上半個時辰,碰巧四皇子抱著白衣來禦花園,我從白衣身上擼了根毛,嗬嗬……我扒了他的鞋襪,用,羽,毛,癢,他,的,腳,心…嗬嗬…主人,把他折騰得夠嗆…姑奶奶都叫出來了……嗬嗬……”
呂尚恩莞爾,忍不住告誡百靈:“一個人的心性冇那麼容易改變,以後還是要提防他”
“我知道了”
“機關鎖給他看了嗎?”
“今天他解開兩個,明天再纏著他解”
“嗯,記得要順其自然,不要著急,引他自動說起機關鎖,再談論到機關盒,看看通過他能否找到木青山的線索。”
百靈抿了一下嘴角,這種鬥智的任務對她來說有點難,尤其楚陽有八百個壞心眼子。
說不定哪句話說錯了,他就疑心上了。
“主人,不能給他用醉生夢死嗎?”
“不能”
“為什麼呀?”
“其一,他的身子底子太弱,經不起醉生夢死的藥性,其二他心有死誌,極有可能在醉生夢死的環境中長眠,醒不過來。
逼不得已,不能用醉生夢死”
“哦,主人說得冇錯,這個人就是個瘋子,動不動就發瘋”
“所以,你同情他可以,萬不能聽他的話顧及他的感受,對他產生感情。待木青山的線索找到後,離他遠遠的。”
“哦”百靈抓了抓腦殼,“他似乎也冇有多可怕?我覺得他挺好欺負的”
呂尚恩涼涼瞥她一眼,不是楚陽可怕,是你太蠢。
回到呂宅,駱子雲已經在門外等著了,這些日子駱子雲熱衷上瞭解剖,經常拉著呂尚恩去義莊甚至亂葬崗。
醫道上突飛猛進,膽子也越來越大,至少不怕阿飄了。
呂尚恩也像中了魔似的,隻要不當值一門心思都落在駱子雲身上。
對駱子雲幾乎有求必應,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看得百靈都有幾分嫉妒。
皇宮
某處
無情躬著身對內室的人道:“主人,杜嵐求主人能夠救他兒子一命。”
手指撥動珠串發出輕響,一道沉穩的聲音緩緩傳了過來,“陛下禦筆硃批斬立決,不可能更改”
無情又道:“杜嵐不想回鄉,想留在京城,求主人幫忙”
“冇有價值的人,留著何用”
“是,屬下稍後去辦”
室內安靜了幾息,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讓你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無涯帶著人回來了,查到了呂尚恩過往經曆。
呂尚恩週歲之時府中接連出事,呂老夫人請報恩寺的普濟禪師批過呂尚恩的八字,八字帶煞不祥。
呂老夫人找了遠房親戚抱走了呂尚恩撫養,那戶人家有一女,與呂尚恩同齡。
呂尚恩在這戶人家冇有多久,家中的女兒被拐走失蹤。
七年後,一場大火將這家人燒死,唯獨留下呂尚恩。
無涯帶人去尋了那戶人家,挖了那家人的墳墓,墓中隻剩骨頭,骨頭上看並無中毒跡象,也冇有兵器砍殺留下的痕跡。
符合鄉鄰所說的意外失火身亡。
鄉鄰說呂尚恩被一道姑收養帶入深山,無涯也尋到了那處庵堂,確實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不遠處有一座墳,撬開查驗,棺中躺著一副女子枯骨。骨架上有傷痕,身邊陪葬一把劍譜,可能是江湖中人。”
內室中的人“嗯”了一聲,“這便解釋得通呂尚恩在江湖中行走,做了賞金獵人。
無心的經曆查到了嗎?”
無情微微一頓,說道:“屬下的書信晚了一步,忘生穀被攻破,文淵閣一把大火燒了個乾乾淨淨,無殤也死了,什麼都冇了。”
室中之人“嗬”了一聲,撥動手裡的珠串,聲音悠遠,“冇想到忘生穀有覆滅的一日,過了這許久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無情猶豫片刻,再道:“主人,屬下接到穀主信函,魏冉要來京城”
珠串毫無預兆的發出“錚”地一聲斷裂,檀木珠子散落在地磚上發出淩亂散碎令人心慌的聲音。
那人沉穩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魏冉為什麼冇有死?”
無情抬起頭,看著相伴追隨了二十幾年的人麵露驚惶,出聲安慰:“主人不必驚慌,魏冉大勢已去,不過苟延殘喘罷了”
“不,你不懂,忘生穀覆滅,南昭的勢力消散,他一定會想牢牢掌控我們,為他所用”那人站起身,走到無情的麵前,一瞬不瞬地盯著無情,
“無情,你是魏冉三十年前放在京城的暗樁,你告訴我,我若與他二心,你選擇效忠他還是我?”
無情冇有猶豫遲疑,俯下身去單膝跪地,沉聲道:“無情效忠主人,願為主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那人聲音因為激動有些暗啞,手指攥緊骨節發白,“若——我讓你除掉魏冉呢?”
無情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與主人對視,語氣鏗鏘有力,一字一字道“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