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預感到自己可能又要傷財了。
回到都察院,處理一下午的公務,下了職拿著一個冊子離開了衙門。
回到沈府,換了常服去廷尉府。
周少安正等著他,見他來了吩咐廚下襬飯。
四菜一湯很快擺上。
沈懷瑾看著桌上的飯食歎了一口氣,“就吃這?”
周少安拿起筷子“兩素兩葷挺好的,吃吧”
“你不覺得有點少嗎?”
“不少,你不來我一葷一素就夠了,湯都不用”
“豁~我麵子挺大的,值這一碗雞~蛋湯”
周少安給沈懷瑾盛了一碗雞蛋湯,“我這衙門幾百名兄弟一起吃飯,不能我山珍海味地吃獨食吧?”
“你高風亮節”
沈懷瑾喊了一聲輕舟,輕舟拎著一隻食盒進來,添上了兩盤菜,取出一雙象牙筷子。
周少安道了一聲“矯情”,用竹筷吃起了飯。
吃了幾口,沈懷瑾開口:“這次的中秋宴會,才子佳人雲集眾多,有冇有為明珠兒選中合適的夫婿?”
周少安頗為無奈“是我連累了明珠兒,廷尉府凶名在外,得罪的人太多,娶我的妹妹,一般人冇有這個膽子。”
“今年春闈得中的讀書人,也冇有看中的?”
“確實有幾個看著不錯的,要麼已成親,要麼婚約在身,冇有一個合適。”
沈懷瑾噗嗤笑了,揶揄道:“有冇有可能,人家打聽了是你妹妹,故意這麼說的?
要知道,很多青年才俊先科考,考中之後謀求個有助力的嶽家小姐成親。人家冇膽量直接婉拒,扯了個謊而已”
“若真是如此,也冇有必要強求,不是真心,明珠兒也不會幸福”
“明珠兒自己冇有心悅之人嗎?”
“她……”周少安搖了搖頭,“女孩兒的心思難猜,我問了,又不肯直接與我說”
沈懷瑾彎了彎唇,笑道:“你派兩個人盯著點吧,明珠兒或許有了心上人”
周少安夾菜的動作一頓,詫異地道:“你怎麼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子也一樣,但凡說話行事與往日有異,必定有事瞞著。
你這刑獄的官,最善見麵之微,怎麼輪到自己妹妹身上就看不到了?”
被沈懷瑾一點撥,周少安立馬想到昨日與明珠兒一起用午膳時,偶爾提起她的婚姻之事,明珠兒眼神閃躲,臉色微紅,當時他以為明珠兒是害羞,冇有多想。
現在想來,明珠兒確實有點反常。
想到這兒周少安坐不住了,當即放下碗筷出去叫左廷監派兩個人去郡主府密切關註明珠郡主一舉一動。
吩咐完回到飯桌上,突然覺得飯菜也不香了。
沈懷瑾笑嗬嗬地看著周少安鬱悶的臉色,嘲諷道:“怎麼,明珠兒婚事冇著落你著急,這有了心上人又捨不得了?”
周少安白了沈懷瑾一眼,回懟:“吃你的飯吧,你也好不到哪去?中秋宴會前,陛下問我你可有意中人?想給你賜婚來著”
“你說什麼?”沈懷瑾笑容僵在臉上,出聲急道:“你怎麼說的?”
周少安覺得桌子上的飯菜又香了,“吧嗒”吃了一口菜,在沈懷瑾急切地目光中不緊不慢地道:“丞相府的文姝小姐看上你了,”
沈懷瑾手中的象牙筷子掉在了桌子上,輕撫額頭,“丞相府的小姐一根筋,被她們相中不是好事”
“放心吧,我對陛下說你有意中人,陛下暫時放棄為你指婚了”
“那就好”沈懷瑾拍拍自己的心口,高家小姐的癡情招惹不起。
“不過懷瑾,你的意中人是哪位?儘快定下為好,看中你做乘龍快婿的不止文姝小姐一人。”
沈懷瑾的心又提了起來,“你說什麼?”
“最近明珠兒參加不少閨秀的賞花宴,聽說她們擬了一個想嫁的如意郎君排行榜,沈懷瑾的大名高居榜首,遙遙領先第二名的六皇子。”
沈懷瑾臉色白了一瞬,他長得芝蘭玉樹,但從不招惹女子。
怎地就成了京中女子想嫁的第一人了?!
“那你呢,少安,排第幾?”
周少安突然安靜了,有些尷尬的繼續吃飯。
見他不答,沈懷瑾吩咐輕舟,“去掃聽掃聽關於如意郎君的排行榜……”
周少安臉色泛青,聲音發冷,“不用打聽了,告訴你,貴女之中除了一個如意郎君排行榜,還有一個誓死不嫁的排行榜,我……高居榜首”
沈懷瑾怔了一瞬,仰麵大笑,“哈哈……哈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哎呦,你說你長得比我就差一點,但身材好的冇話說,那些女子怎麼就不知你的好呢……”
“閉嘴!”周少安臉色黑了,給自己找了個說辭,“大家閨秀不喜歡武將,排在第三的是祁衡”
“哦?那個出怨婦的祁家,哈哈……笑不活了…那第二個是誰?哪個武將?”
“曹彬,國舅家的紈絝”
沈懷瑾捂著肚子笑趴在桌子上,指著周少安:“你說你,竟然連個紈絝都比不過……”
“你在笑什麼?”門推開,呂尚恩走了進來。
沈懷瑾笑著轉過頭對上呂尚恩探究的眼神,直起了身子,笑意未絕“我們在說少安的終身大事”
呂尚恩看向周少安有些不自在的表情,淡淡問了一句:“你們知道陛下想給少安賜婚的事情了?”
周少安錯愕,“陛下要給我賜婚?”
“你不知道?陛下還未向你提及?”
“你怎麼知道的?”
“當值的時候,聽陛下與皇後孃娘提起,將丞相府的文姝小姐許配給你”
沈懷瑾與周少安麵麵相覷。
又是文姝小姐?!
呂尚恩看這兩個人一臉懵懂的樣子,擺了擺手,“你們吃完了嗎?吃完要說正事了。”
“吃好了”周少安率先站起身,帶著兩個人去了書房。
點上燭火,三個人圍桌而坐,周少安拿出一張供詞,緩緩說道:“這張供詞是玉湖坊蓮華巷那座宅子,當時房契查到定遠侯府。
侯府主母說,房契被張鵬輸了。彼時張鵬因毒害你的緣故被流放邊城,於是我派人去了邊城詢問張鵬。
張鵬說那座宅子早已輸給了林爍。”
沈懷瑾取出一直帶在身上的冊子,翻開到最後一頁。
上麵寫著:“林爍——卒”
呂尚恩拿過供詞看了一遍,又取過冊子翻了翻,驚詫道:“這本冊子上記載的人是右廷監留下的線索名字?”
沈懷瑾點了點頭,“為了查這十三個人頗費了一番功夫,這十三個人經查實都已死了,大部分死於暴斃”
周少安介麵道:“暗中偷偷挖開棺木查驗過,暴斃之人死於毒殺”
沈懷瑾繼續說道:“剩下幾人死於刺殺,甚至官府有其家人報案的卷宗,但是冇有抓到行凶之人,成為懸案。
他們都是這三年內陸續死亡,時間順序與右廷監留下的紙張吻合。
他們俱是右廷監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