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離開交泰殿去了坤寧宮,與守夜的侍衛換了職守在了門口。
宣帝陪著皇後用完早膳,笑嗬嗬了離開了坤寧宮,去了禦花園。
穿過蜿蜒曲折的遊廊,走上漢白玉石橋,繞過太湖石堆疊的假山,到了一座園子。
裡麵是一處演武場,休沐的時候宣帝會來這裡騎馬打拳。
演武場中間豎著一根高約7丈的白蠟杆。杆子旁邊放著兩排兵器架子,另一端擺著幾隻箭靶。
宣帝挽了挽衣袖,李和非常有眼色地拿來弓箭,宣帝張弓搭箭射了幾支箭矢,正中靶心。
李和與一眾隨行的內侍紛紛鼓掌叫好。
“陛下威武……”
“陛下神射手……”
“陛下百發百中……”
“陛下百步穿楊……”
呂尚恩夾在李和與秦英中間,左右看看巴掌都拍紅了的兩個人,從善如流地跟著舉起手拍起了巴掌。
宣帝心情甚好,練完弓箭打起了拳,拳法剛柔相濟,動靜分明,起伏升落,緊湊貫通。
這套拳法既能強身健體,又能技擊防身。
場外又是一陣鼓掌與拍龍屁的聲音。
呂尚恩被動的跟著鼓掌,慢了一點李和刀人的小眼神就瞟她。
“呂統領啊,彆嫌老奴囉嗦,做人呐就要活泛點兒,板著個臉不喜慶,每天笑嗬嗬的多好。”
“多謝大監提點”
“都在陛下跟前伺候,不客氣”
宣帝練完拳腳,李和趕忙捧著帕子遞了上去,宣帝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薄汗,伸手朝著呂尚恩招了招:“打了趟拳,全身舒暢,尚恩陪朕走走”
呂尚恩聞言走到宣帝身邊,兩個人順著外圍的馬道緩緩走著,李和與一眾侍衛留在原地冇有跟上。
呂尚恩落後一步靜靜跟在宣帝身旁,宣帝活動著臂膀呼吸新鮮空氣,慢悠悠開口,“尚恩,你瞧著朕的拳腳功夫如何?”
呂尚恩忘了李和的點撥,如實回答:“尚可”
宣帝噗嗤一聲笑了,“你說實話這一點很像你父親,那你告訴朕,這幾個月去了何處?做了什麼?”
該來的總會來,呂尚恩不意外,不問纔會覺得奇怪。
“回陛下,微臣奉命去追回二皇子,不得已與聖女交手,微臣殺了雪姬,卻也受傷,無奈之下隻得與婢女去南昭藥王穀求醫。
傷好之後,聽聞南昭派兵討伐忘生穀,微臣便儘了些許綿薄之力。”
“嗯,與你父親一樣嫉惡如仇,有俠義之風”
“陛下,微臣並非有意隱瞞,請陛下恕罪”
“事出有因,恕你無罪”
“謝陛下”呂尚恩繼續跟著宣帝漫步,心底有些疑惑。宣帝隻是找她純嘮嗑,順帶誇她兩句?
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宣帝突然開口:“尚恩呐,朕有一事讓你做,朕想讓楚陽這孩子跟著你”
哈???
呂尚恩懷疑自己聽錯了,腳步不由自主停下,反應過來繼續跟上宣帝的腳步,試探著問:“陛下是讓我保護楚世子?”
“並非保護”宣帝歎了一口氣,停下腳步,“楚陽是老文國公唯一的後嗣,這孩子性子乖戾,行為孤僻。昨晚駱院正為他診過脈,查過身體,發現這孩子身上有傷,是自虐而為。
他昨晚跳湖自戕就是自虐表現,這孩子身子本就孱弱,再這般倒騰下去,不知還能活多久。”
“微臣聽聞,即便他不自戕,憑他的身子骨也活不了多久”
“駱院正診斷說,若這孩子想活,有希望活下去”
呂尚恩不想管這閒事,於是道:“一心向死之人活不下去的”
何不讓他得償所願,一死百了。當然後邊這話她不好直接說。
宣帝突然拍了拍呂尚恩的肩膀,鄭重地道:“今後楚陽交給你了,你代朕管教他”
代朕管教?呂尚恩錯愕地望向宣帝,你想管閒事我不想,再說問過人家父母了嗎?
“陛下,文國公夫婦不會同意的”
“放心,朕已下旨,文國公不會乾涉你。”
呂尚恩想拒絕“陛下……”
“這是聖旨,你要違抗朕嗎?”
呂尚恩吸了口氣,頗為無奈:“臣——遵旨”
陪宣帝走了一圈,得了個這麼差事,不過靠近楚陽,打聽機關鎖的訊息倒也方便些。
宣帝回到交泰殿,呂尚恩則進了配殿。
楚陽懶洋洋靠在床頭,見呂尚恩出現在他麵前,似笑非笑的看著呂尚恩。
“呂尚恩,嗬嗬…禦前統領又如何?還不是來這裡伺候我,我說過,本世子不會放過你,就不會輕易放過你,”楚陽越說越興奮,空洞的眸子裡滿是惡意,“我要好好的磋磨磋磨你………”
呂尚恩挑眉,琢磨一下這個蠢貨的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問道:“是你在陛下麵前告了我的狀?”
楚陽得意地抬了一下下巴,“是我,是我跟陛下說推我下水的是你,請陛下嚴懲你,陛下說你罪不至死,讓你贖罪來伺候我……”
呂尚恩彎唇,原來如此。
“哦,你想怎麼磋磨我?”
“跪下!爬到我腳邊來”
“就這?這也算磋磨?”
楚陽得意的小表情一滯,隨即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來人,給本世子拿鞭子抽她!狠狠的抽直到我滿意。”
呂尚恩嗬了一聲,看著向她走過來的四個內侍。
嗯,早上是兩個,此時是四個,多了一倍,陛下安排的?還是六皇子給的?
“呂統領對不住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一個內侍舉著皮鞭走到呂尚恩身後,“跪下吧”
呂尚恩不跪,內侍一腳踹向呂尚恩的膝彎。
呂尚恩睨了內侍一眼,身形一轉到了內侍身後,奪過內侍手裡的鞭子,踹翻了內侍。
下一瞬房間裡響起了皮鞭抽在人身體上的聲音,劈裡啪啦響了好一會兒,皮鞭上沾上了血珠子,屋中充斥了血腥味才停止。
呂尚恩握著鞭子走向楚陽,腳踩上床沿,用沾血的鞭子抬起了楚陽的下巴。
“怎麼樣?這樣的磋磨世子可滿意?”
楚陽瞥了一眼被打得遍體鱗傷昏迷不醒的內侍一眼,突然笑了,“滿意,若是打在你身上,本世子更滿意。”
呂尚恩冷笑:“若是打在世子身上呢?”
楚陽臉孔泛紅,眼中顯出瘋狂神色,“好啊,你試試”
呂尚恩冷哼一聲,一把把楚陽拽下了床,揚起辮子抽了下去。
辮子著著實實打在了楚陽身上,楚陽身子一顫,額頭瞬冒出了冷汗。
呂尚恩俯身,戲謔道:“如何?繼續嗎?”
楚陽趴在地上轉過頭來眼睛猩紅地瞪著呂尚恩,咬牙道:“你敢打我?我要陛下嚴懲你”
“嗬嗬……”呂尚恩彎起嘴角,眼底冰涼,嘲諷道:“你多大了,還玩小孩子那一套,打不過叫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