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聽著腳步聲走近碧玉軒,下一刻門哐噹一聲被推開,烏泱泱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淑妃六皇子與文國公夫婦,李和相陪在側,身後跟著十來個神武衛與統領徐敬。
站在床頭的呂尚恩見狀,退後了兩步讓出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陽。
文國公夫人叫了一聲“陽哥兒”幾步衝到近前,趴在楚陽身上開始掉淚。
文國公走過來俯身看著楚陽,眸中神色晦暗難辨,伸出手摸向楚陽的臉。
呂尚恩冷眼看到文國公的指尖不易察覺的顫抖著。
緊接著淑妃與六皇子走到床邊,低聲呼喚,關心詢問。
徐敬則走到呂尚恩身前,道:“呂統領,有人舉報你毆打楚世子,將世子逼進湖中,你可知罪?”
“不知”呂尚恩淡淡地看著徐敬,“徐統領,說我謀害世子,可有證據?”
“有人證,呂統領還想狡辯?”
“哦,那我若說楚世子自己跳湖尋死,是不是也是人證?”
徐敬眸子眯了眯,沉聲道:“呂統領毆打世子,很多宮人親眼目睹”
“是嗎?我給世子帶路的時候,周圍不見宮人內侍,你說的那些人藏在何處偷窺我們?”
徐敬皺緊眉頭,呂尚恩拒不認罪,即便把那幾個證人帶來,她也不會伏法,這…要如何處理?
文國公夫人搖不醒楚世子,哭著轉身朝著呂尚恩走過來,哭訴道:“宮人來報,是你毆打我兒,逼他跳進湖中,親眼所見你還要抵賴不成,你還我兒命來。”
李和快步走到呂尚恩身前,對文國公夫人輕聲勸道:“夫人先不要動氣,當務之急是讓太醫來看看世子,其餘事稍後再問”
說著,李和朝門外招手,一名禦醫小跑過來,擦著腦門上的汗,拎著藥箱進了碧玉軒。
文國公夫人狠狠瞪了呂尚恩一眼,又回到床前看著禦醫為楚陽檢查身子。
查完,又診了脈,太醫對文國公夫婦道:“世子身子本就孱弱,墜了湖著了涼,如今是舊疾複發,還染上了風寒,情況不容樂觀呐。”
國公夫婦一聽,臉色瞬間煞白。
國公夫人更是差點暈了過去,顫抖著聲音問道:“那……那可有法子醫治?”太醫麵露難色,猶豫片刻道:“需得精心調養,先開幾副驅寒扶正的藥吊著,隻是世子身子底子太差,怕是恢複起來要費些時日。”
國公眉頭緊皺,憂心忡忡道:“還請太醫務必用心診治,若世子能好起來,本公定有重謝。”太醫趕忙拱手道:“國公放心,下官自當竭儘全力。
太醫拎著藥箱子回太醫院開方子抓藥。
文國公冷著臉看向呂尚恩,聲音冷肅:“你還有何話說?!”
呂尚恩回視文國公,淡淡道:“你兒子自己跳湖,與我何乾?”
文國公的眸光晦暗不明,眉眼處儘是霜寒:“他與你在一起,為何無緣無故跳湖?”
呂尚恩挑眉,眼前的男人身形瘦削,麵容清臒,年紀與肅王相仿,但兩鬢已經斑白。
這樣瘦弱的男人,渾身散發不可忽視的威壓。
不愧是文國公一脈,氣數將儘,但餘威猶在。
冷眼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楚陽,這貨是個什麼玩意兒?性格怪癖、行為偏執,身為世子,有種狗尾續貂的感覺。
“文國公若想知道實情,為何不等世子醒來親自詢問,一切都會明瞭。”
“本國公問的是你!”
呂尚恩微微彎唇,“國公是著急定我的罪嗎?”
“你冇有罪嗎?”
“我有冇有罪輪不到國公來定”
李和一甩拂塵,上前勸道:“國公爺稍安勿躁,呂統領少說兩句,世子中途離席,碰巧遇上呂統領,同行一段路而已。
容老奴多句嘴,世子極少進宮,與呂統領素不相識,呂統領為何要毆打世子?若真是呂統領想加害世子,為何又要救世子,在此照顧世子?
這其中啊說不定有什麼誤會,望國公爺詳查”
李和是皇帝的近侍,身份擺在這兒,文國公不得不給李和幾分薄麵。
“李大監說得有理,但世子遭遇危難不能輕易算了。”
李和陪笑道:“自然不能輕易算了,不妨等世子甦醒,問明情況,若真是呂統領加害世子,陛下自然還國公府一個公道”
陛下都抬出來了,文國公嚥下這口氣,道:“本國公便等世子醒來問個清楚。”
“勞國公爺在此守著,卑職還要去禦前當值,告辭了”呂尚恩拱手作彆,不顧眾人黑沉的臉色,轉身離開了碧玉軒,沿著迴廊走出禦花園。
在岔道口等了好一會兒,李和才邁著小碎步返回。
呂尚恩突然現身攔住李和,輕聲問道:“大監,你讓我去找楚陽是陛下的意思還是曹彬的意思?”
李和嚇了一跳,拍著胸脯氣道:“呂統領要嚇死老奴嗎?”
“對不住,大監,我想知道,請大監告知”
“呂統領何必問這麼多,當好你的值便是了”
呂尚恩勾唇側開身子讓開了道,淡淡地說了一句“多謝大監提點”
李和點了點頭,抬腳繼續往宴會的方向走,經過呂尚恩的身邊時,聽到呂尚恩涼涼的聲音對自己說。
“提前告知大監,我確實欺負了楚世子”
“什麼?”李和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折返回來瞪著呂尚恩,小聲質問:“楚世子真的是你給扔湖裡去的?”
“不是我扔的他,他自己氣不過跳進去的”
“你…你…你怎麼不攔著?”
“他嘴巴不乾淨,洗洗更好”
“祖宗誒……”李和跺了跺腳,臉皮都皺一塊兒去了,早知道呂尚恩這麼不靠譜,就不讓她跟著去了。
“你知不知道楚世子身體虛弱,一陣兒風都能把他吹倒,你把他氣湖裡,真有個三長兩短,陛下都保不了你。”
“放心吧,大監,楚世子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我說得是這個嗎?我說得是你失職,失職!”李和食指指著呂尚恩,有些氣惱,“你說你挺聰明的人怎麼不好好辦差呢?
啊???
一個病人,你讓著他就是了……哎呦喂……老奴這次讓你給害了……”
呂尚恩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利用她,可以,得她心甘情願才行。
禍嘛?她闖了,接下來,陛下會不會給她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