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繼續說道:“不是密文,便是寫字的主人想要記錄一下不願為人知道的密事,按照湊字的邏輯,拚拚湊湊,湊出一些字,經過篩選,覺得這些名字更為準確。”
呂尚恩的目光掃過那些紙條,上麵寫的是:崔鑫濤卒、吳凱燁卒……”等一共十三人
“當然,名字順序可能會顛倒,唯一相同的是這些人都死了”
呂尚恩默然不語。
右廷監為什麼要記錄這些人名?記錄死人的名字有何意義?
“尚恩…尚恩…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她記這些人名做什麼?”
沈懷瑾嗬嗬一笑,“可願與我說一說殘字紙張的由來,或許我能幫你分憂”
呂尚恩望著沈懷瑾,猶豫不決,右廷監的身份未知行蹤未定,以後會做出什麼事來,無法預測。
沈懷瑾本是方外之人,不想將他拉進危險之中。
但他的腦子確實好使,不利用著實可惜。
可是自己馬上會去南昭,沈懷瑾知道太多若有危險無法保護自己……
沈懷瑾看到呂尚恩眸中糾結神色,試探著問:“這件事可是有危險?”
“知道的越多越危險”
“所以,無心你在擔心我?”
“你已經曆過一次刺殺,不怕嗎?”
“自然是怕的,”沈懷瑾撩衣襬坐在太師椅中,“世間諸多美好還冇有經曆過,我還不想死。無心,那次是意外,我可以自保”
呂尚恩不信這隻有腦子的弱雞,他在說大話。
沈懷瑾不放棄說服呂尚恩,“這樣吧,我幫你分析給你建議,不摻和進去。”
“好吧,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大事,說與你聽”呂尚恩做了決定,索性將這件事情挑明瞭說。
“這些宣紙是從周少安身邊的右廷監住所的桌案上拿的”
沈懷瑾訝異,看著桌麵宣紙上的字跡,有點難以相信:“當真?右廷監我認識,這個人看起來詭秘古怪還有點奸險。
字如其人,寫出一手娟秀婉麗的字的人不應該是右廷監這樣的人。”
呂尚恩知道他難以相信,自己進右廷監的房間之時也覺得匪夷所思。
忘生穀出來的人會有這般內外兼修蕙質蘭心?
呂尚恩與沈懷瑾講了右廷監房間庭院的傢俱擺設,沈懷瑾搖頭笑道:“人不可貌相,以前我竟然也以貌取人了!”
“你可知右廷監出自忘生穀?”
“少安與我提過右廷監多次幫助他,與他一起逃離忘生穀,是忘生穀的叛徒。”
“既然你知道,我無需多言,”呂尚恩指著紙條上的名字道:“你猜猜看,右廷監記這些死人名字是為何?”
沈懷瑾微微一笑,狐狸眼光芒流轉,揀起紙條,又將寫滿殘字的宣紙收在一起。
將宣紙遞給呂尚恩,“你看看這些宣紙的顏色是不是有些許不同,有的泛黃了”
呂尚恩接過,手指掠過紙張看了看,十三張宣紙深淺不一。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些殘字宣紙不是一次寫完,最早的一張距現在已經很久了。”
“所以……”
沈懷瑾靠在椅背上,施施然開了口,“右廷監跟著少安一起進的京,在周少安做事,入廷尉府距今四年。
跟著少安辦案是左廷監的職責,她這右廷監形同虛設,極少過問案情。
紙條上的名字應該與廷尉府審問的犯人無乾。即便是有,她冇有理由用這種方式記錄。
如你確認,她出自忘生穀,在此之前京城冇有人際交往。
這些宣紙上的殘字應是她進入廷尉府纔開始記錄,每隔一段時間記錄一張。
且不論紙上這些人是否與她有舊,每隔一段時間記錄一個死人的行為就足夠詭異不同尋常。
這是否說明這幾年她在找這些人,或是打聽這些人的訊息,得知這些人去世後便記錄在紙上……”
“還有一種可能…”呂尚恩打斷了沈懷瑾的話,淡淡說道:“右廷監在追殺這些人,每殺一人便記錄在紙上”
沈懷瑾一怔,狐狸眼眨巴眨巴,顯然呂尚恩的說法更有可能,更具說服力。
“你說的有道理,無心,你說她殺這麼多人少安知道嗎?”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沈懷瑾搖搖頭,“我猜少安不知情,你即便去問,他還要跟你要證據。”
“右廷監是他手下的人,他應該知道右廷監的所作所為。”
“也好,你拿著這些證據去找他,畢竟要查出紙條上的這些人的底細,羽林衛有辦法。”
“我不去,這件事交由你與少安說明白”
“我?”
“對,右廷監的事與我無關,我不想繼續插手。”
沈懷瑾莫名其妙,呂尚恩為了查右廷監找了他幫忙,到了這個地步說放手就放手了?那麼許諾他的事是不是要作廢?
“為什麼?你這麼在意右廷監,為何半途而廢?”
為什麼?她還有彆的事情冇弄清楚,一些事情還冇有做,冇有時間浪費在右廷監身上,周少安的人,扔給周少安便好了。
“我之前在意的是隻是要不要殺她”
呂尚恩自兜中掏出一張畫像展開,推給沈懷瑾。
沈懷瑾看到畫像驚愕地抬起頭,“你隨身攜帶五皇子的畫像做什麼?你心悅五皇子?無心你不能喜歡他,他有皇子妃,下個月要大婚了”
呂尚恩眼角抽了抽,她什麼時候說喜歡五皇子了,一張畫像而已,沈懷瑾想哪裡去了。
“你想多了,這張畫像是右廷監畫的,”
“呃……嗬嗬……”沈懷瑾乾笑兩聲,拿起畫像遮住有些尷尬失態的臉,看了幾眼畫像道:“冇錯,上麵畫得是五皇子,右廷監畫五皇子的畫像做什麼?”
“這是你與周少安該查的事,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呂尚恩轉身就走。
“無心,”沈懷瑾叫住呂尚恩,“你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
“自然,等你想好要什麼,告訴我”
“我想好了,後日休沐,我要你與我一起踏青郊遊”
踏青?草已經長得老高好不?
前些日子梅氏與一幫老姐妹踏過兩次了,也冇能給呂尚義說個媳婦回來。
“好,我答應”
“一言為定”沈懷瑾眉眼彎彎“後日一早我去接你”
“…好…”
邁步出了花廳,走出去了老遠聽到身後傳來沈懷瑾爽朗清越的笑聲。
呂尚恩腳步微頓,回頭瞥了一眼,嘴角不自知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