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想了許久,不知不覺夜色降臨。
收起那些紙張與畫像,找到百靈所說的秘密暗格,然而暗格之中冇有百靈見到的長命鎖。
呂尚恩眸色一凝,起身離開。
出了院子,找到呂尚義,得知周少安還未回到廷尉府。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騎著馬離開了廷尉府。
到了沈府門前叩門,小廝打開一條門縫見是呂尚恩見怪不怪地開了門。
這位呂侍衛行事不拘一格,經常夜裡來找自家大人。
呂尚恩進了門,聽見院中若有若無的琴聲,問小廝“府中有客人?”
“冇有啊”
“那這琴聲是哪裡來的?”
小廝歪頭仔細聽了一會兒,笑道:“是我家沈大人在撫琴。”
呂尚恩辨明瞭琴音傳來的方向朝著花廳走去,花廳的門敞開著,輕舟不在,呂尚恩門也冇敲,徑直走了進去。
木榻之上,沈懷瑾斜倚錦墊,九霄環佩橫陳身前。修指按撚間,七絃低吟如私語,漣漪般盪漾開來。
燭火在琉璃罩中搖曳,將他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長睫垂落處,琴音化作寒潭孤鶴的唳聲,驚破一室慵懶。
沈懷瑾冇有抬頭幽幽道:“你又來找我?!”
呂尚恩掏出一遝宣紙,“有事,你來看看這些紙張,上麵寫的什麼?”
“嗬…有事鐘無豔,無事忘情水,無心,你真的很會擺弄人”
“條件?!”
沈懷瑾手指一僵,抬起頭,一雙桃花眼望向呂尚恩,“無心,你還記不記得欠我一個承諾”
呂尚恩想了想,點了點頭,“記得,你有想要達成的事了?”
“還冇有想好”
“儘快吧,我冇有多少時間等著你提要求”
“我儘量”沈懷瑾看向呂尚恩手中的宣紙,“你想讓我看什麼?”
呂尚恩將宣紙遞到他麵前,“能猜到上麵寫的什麼嗎?”
沈懷瑾將琴放在一邊接過宣紙,看到上麵寫滿的殘字,微微蹙眉。
翻過上麵的一張下麵還是殘字。
“這字…豎藏鋒不露,撇捺含而不發,下筆如簪花照水,清雅絕塵。有些矛盾啊,無心,你從哪裡找到的這些字跡”
“有什麼不對?”
“寫字的是個女人吧,經曆坎坷的女子”
呂尚恩挑眉,幽潭般的眸子裡碎光浮動,湧出幾分讚賞。
沈懷瑾得意地彎了彎嘴角,知道自己猜對了。
“繼續,還能看出什麼來?”
沈懷瑾的目光再次落到宣紙上,看了好一會兒下了榻,把十三張寫滿殘字的紙張擺在了地上。
繞著這些紙張,來回踱步,目光不停地在這些紙張上逡巡。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停下了腳步,仰著頭閉上眼睛,手指捏了捏眉心。
“我想有辦法知道這些殘字寫的是什麼意思了”
“哦?當真?”
“嗯,但需要時間破解出來”
“一晚吧”
“那好,明天下職來找你”
“等等!”沈懷瑾叫住正欲離去的呂尚恩,“我的條件還冇有提”
“你想要什麼?”
“我要什麼你都會答應嗎?”
“儘我所能、但凡我有”
沈懷瑾笑了,狐狸眼睛波光瀲灩,“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呂尚恩離開沈府,騎著馬回城西呂宅,路上回想起沈懷瑾的笑容不覺莞爾。
回到隱廬,先去了藥房,取出火摺子點上燭火,打開密室走了進去,片刻後又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三樣東西。
一包藥粉、一袋子鐵蒺藜與那副鑲了護甲的鹿皮手套。
取出一隻瓷碗,倒入藥粉兌了半碗水,白瓷碗中頓時翻起紫黑色的藥水,幾十枚鐵蒺藜倒入碗中,浸泡了一盞茶的時間取出晾在麻布上。
關上房門,呂尚恩進了自己的房間,一個時辰之後一身黑衣的無心走了出來。
進了藥房,浸了毒的鐵蒺藜收進暗器囊,麻布扔進了火爐中。
鴻運賭坊
三更已過,儘興冇儘興的賭徒們被趕出了大門,厚重結實的大門“咣噹”一聲在眾人身後關上了。
其中的一名賭徒罵罵咧咧的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吐口水的刹那,陡然發現鴻運賭坊高高的門樓上站著一條人影。
賭徒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了時候,門樓上哪裡有人?半個鬼影子都冇有。
“啊呸——難怪這幾天手氣不順,原來是見鬼了,過幾天把老婆賣了再來賭幾把……”
賭坊內,夥計關上大門,滅了大半燈燭,打著哈欠回頭,“這一天又過去了,好好睡一覺嘍”
走了冇幾步發現角落裡的賭桌上趴著兩個人,笑罵道:“兩個牲口,彆再這兒睡,滾回你們的院子睡去!”
兩個人冇動,夥計端著燭台走了幾步折回來朝著兩個人走了過去。
“說你們呐,滾回去睡覺,今天我輪值”
兩個人不搭理他,一動不動的趴著。
“嘿…你們兩個……”夥計突然腳下一絆,往前踉蹌了幾步,腦袋差點撞在桌子上,一隻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將拽了回來。
“謝謝啊……”夥計穩住身體轉身想看是誰這麼好心拉了他一把。
一看之下愣住了,眼前的人竟是一位十分好看的女子,不過這女子一身黑衣,身帶殺氣,像是跨院的養著的人。
這女子長得這般貌美,夥計突然動了心思。
“你怎麼能到這裡來?被你們管事發現要挨鞭子的,你不怕嗎?”
女子看著他一言不發。
果然是跨院裡養著的人,一樣的死人德行。
“你是不是餓了?找吃的來錯了地方,我這裡有,”夥計拍了拍胸脯,放下燭台,伸手從領子處往懷裡掏,“我掏給你,吃了以後快回去,我權當冇見你來過,不然你就慘了……”
“鴻運賭坊有多少人?”
“啊?”夥計從懷中掏出一隻芝麻餅,殷勤地遞了過去,“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賭坊有二十多名夥計”
“其他呢?”
“其他……我一會兒告訴你”
無心耐心耗儘,伸手扼住了夥計的脖子,微微用力,護甲劃破了夥計的脖子,毒素侵入體內,夥計臉色發青抽搐地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時,他纔看見地麵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熟悉的打手,不,是屍體。
視線模糊中,黑衣女子邁步走出了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