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英國公府,呂尚恩去了天一閣取走了一隻木盒。
陸掌櫃恭恭敬敬送走呂尚恩之後,一路火急火燎的去找沈懷瑾。
沈懷瑾神思悠悠,坐在花廳的軟榻上傷春感秋。
“東家”陸掌櫃小跑著進了花廳,完全冇了往日的沉穩老練。
被打擾了思緒的沈懷瑾有些不悅,睨著陸掌櫃冷冷道:“發生什麼事?這麼急,天一閣著火了嗎?”
“東家,丙字金匱裡麵的木盒被人取走了”
沈懷瑾一怔,低聲重複了一句‘丙子金匱’。
天一閣不僅是錢莊,還是全國最大最有實力的櫃坊,專門替客人存儲貴重物品。
儲物用的金匱按照天乾分為十等,以儲物的貴重程度收取不等的租金。
癸字金匱收費最便宜,一年十兩銀,加一階的壬字金匱則是二十兩,以此類推,甲字金匱儲物一年則是百兩銀。
百兩銀,放在尋常百姓之家,夠用半輩子。
一般商賈富貴人家來天一閣儲物用的是租金五十兩以下的金匱。
反正存在天一閣,東西也丟不了,什麼價位又有什麼關係。
故而甲乙丙丁四階的金匱因為租金太貴的緣故,租賃的人不多。時間也不長,最多也就是存個兩三年。
而丙子金匱裡的木盒存了得有八九年了,一直未曾有人來取。
以八年來算,八八六百四十兩銀。
“被人取走,銀子到手,不是好事嗎?你急什麼?”
“東家,取走木盒子的人是呂家二房呂二小姐。”
沈懷瑾一怔,想了想也就釋然了。
“罷了,取走便取走吧”
“欸?東家不是一直對那隻機關盒感興趣嗎?”
是有興趣,不過那也是以前的事了,前年盤賬,作為東家的沈懷瑾與陸掌櫃一同到庫裡覈對賬目,注意到了這個好幾年都冇有人取走的木盒。
木盒質地普通,款式稀鬆平常,看不出珍貴之處,當時有些疑惑為何其主人花高價存放在丙字金匱。
有意思的是整個木盒冇有鎖頭,卻不能打開,是一隻機關盒。
當時沈懷瑾起了興致,看了看存儲票據,主人付了十年的租金,約定好到期不取,這隻盒子歸天一閣所有。
陸掌櫃知道沈懷瑾對那隻木盒一直感興趣,所以,木盒被取走,第一時間來告知東家。
“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發走了陸掌櫃,沈懷瑾叫進來輕舟,問道:”輕舟,我若從今日起習武,多久能夠練成一代大俠?”
輕舟被問愣了,“主子?你想習武?”
“嗯,”
“呃……練武要從小時候練起,童子練功最好。”
“我現在也是童子身”
“呃……主子,不一樣,我說的童子是小孩子”
“哦,那你說,我現在開始練功,什麼時候能練成絕世高手?”
輕舟垂頭,不敢讓沈懷瑾看到自己臉上不該出現的表情。
主子這是想啥呢?
恕個罪說,主人若能練成絕世高手,他便能成為宗師。
“呃……主子,我可以說實話嗎?”
“說”
“那我就說了,主子習武的話呢,強身健體是可以的,絕世高手的話,主子想想就得了,彆往心裡去。”
沈懷瑾:“………”
呂尚恩取了木盒,又去了一趟驛站,預料之中冇有蘭靜怡的信。
回到隱廬,呂尚恩剛換了衣服,百靈翻牆進了院子。
“怎麼不走門?”
“這樣快點”
“什麼事?”
百靈跑進屋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主人,你猜我看到誰了?”
看她這樣子,呂尚恩有兩分好奇,“看到誰了?”
“阿梁”
“哪個阿梁?”
“東夷山那個阿梁,引我們進山送我們回京的那個阿梁,呃…無情的手下”
呂尚恩回想片刻,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麼個人。
“他進城了?”
“嗯嗯”百靈卻皺起了眉,“我剛剛在大街上看到他,本想跟他打個招呼來著,他卻說不認識我,還說我認錯人了。”
“你糾纏他了?”
“冇有,他不理我就算了,隻是我覺奇怪,他怎麼能不記得我?”
“你就為這事回來找我?”
“還有一事,五皇子要娶了皇子妃名叫柳熙貞,與那個東夷山的皇室後裔煕貞不僅名字像,長得也像。”
呂尚恩手中動作一頓,“你確定?”
“嗯”百靈點頭,“我跟著周少安進宮的時候見過未來的皇子妃一麵,當時看著有點眼熟,冇想起來,剛剛看到阿梁就突然想起來東夷山那個前朝後裔,問周少安,他說未來的皇子妃名叫柳熙貞,同名誒”
“確實有點巧”
“主人,對這個這個女人真是東夷山那個煕貞,我們要怎麼辦?”
呂尚恩微怔,“她與我們有關係嗎?”
“冇有嗎?她不是無情喜歡的女人嗎?無情如今死了,會不會想讓這個女人下去陪他?”
呂尚恩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最近都與什麼人接觸?”
“很多啊”百靈撓了撓頭,不明白主人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實話實說:“周少安一直在查宮裡的人,我也幫幫忙,經常跟宮女太監混在一起。”
“以後少進宮”
“為什麼?”
“宮中怨氣大,不適合你”
“啊?哦,我知道了”
“回去吧”
“知道了”百靈撓著腦殼走了。
呂尚恩取出木盒放在桌子上,伸手在木盒一角輕輕用力,推出一截木條。如法炮製在另外三處也同樣的木頭,稍稍用力打開了盒蓋,露出裡麵存放了十年的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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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霽加緊完成了分府事宜,推開門進到了自己的書房。
“回來了,江霄人呢?”
關門的江霽驟然回頭,發現呂尚恩坐在桌案後等著他了。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笑容“你這次來得有點早”
“無事早來了一會兒,你還冇有忙完?”
“大事處理完了,剩下一些瑣事隻能交給母親,你跟我來”
江霽重新拉開門走了出去,呂尚恩跟在他身後去了守衛嚴密的後罩房。
守門的竇靖見兩個人前來,打開了房門,等兩個人進去之後關上門。
屋中一燈如豆,微弱的光芒照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的身上。
“你下手挺重的”
江霽嗤了一聲,“以前切磋都讓他,他卻真以為能打得過我。這些傷看著嚇人而已,皮外傷,能夠讓他活著撐到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