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醍醐灌頂,姨娘慌忙爬過去檢視六小姐的手指,又去比對春兒手背的傷痕。
春兒被公差按住,動彈不得,急道:“姨娘不要信他,我的手是報信的路上摔倒灌木叢中被樹枝劃傷的。
奴婢與小姐一起長大親如姐妹,我怎麼可能會殺小姐……姨娘不要聽他挑唆,他就是個昏官,一心想為世子脫罪,故意誣陷與我……”
沈懷瑾嘖嘖兩聲,笑道:“又是一個能言善辯巧舌如簧的丫頭,國公府真是一個出人才的地方。這位姨娘,你若不信,可以比對你女兒脖子上的掐痕”
姨娘果然拽著春兒的手比對後大哭,“是你,就是你,你為什麼要殺我女兒……”姨娘一邊哭一邊喊,一邊抓撓毆打春兒。
沈懷瑾擺了擺手,官差拉開了姨娘,將春兒架上了臨時找來的邢凳,劈裡啪啦打起了板子。
沈懷瑾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走到四個家丁麵前,“你們幾個也看見是世子掐死的的六小姐?”
四個家丁打著哆嗦,一個字也不敢說。
“你們聽著,六小姐脖子上的掐痕乃雙手環扣掐住喉嚨致其窒息死亡,世子久經沙場武藝高強,單手的指力足夠掐斷喉骨致其死亡,所以本官推斷六小姐的死不是江世子所為。”
“未必吧”王島突然冒出來,質疑道:“沈大人的推斷是不是太武斷了,假如就是江世子雙手掐死人的呢?”
王島一質疑,不少人也跟著附和。
沈懷瑾掃了一眼這個專門與自己作對的杠精,看了一眼身邊的輕舟,“把你的劍解下來給我。”
輕舟二話不說解下佩劍交到了沈懷瑾手上。
“王禦史,你不是質疑我嗎?接住這把劍,本官給你解釋”說著,沈懷瑾朝著王島扔出了劍。
王島還冇明白過來,劍已經朝他丟了過來。王島趕忙伸出雙手去接,手忙腳亂的接在手中。
沈懷瑾笑著走過去,從王島手中拿起劍,朝著輕舟扔了回去,力道用的過盛,寶劍打著旋飛向了輕舟。
輕舟右臂一伸,精準地抓住了劍身掛在了腰帶上。
“王大人看明白了嗎?你是文人,手上冇有力道,為了能準確接到劍,下意識用的雙手,我的侍衛輕舟是武人,武藝還不錯,單手可接劍。”
王島蹙眉,“沈大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沈懷瑾嘲諷道:“王大人還不明白,去提一桶水試試,一隻手能提動為何不用兩隻手提?”
王島終於明白沈懷瑾的意思,臉色微微漲紅,沈懷瑾這丫的,直接說不就好了,非得眾目睽睽之下嘲諷他不如他。
“所以——”沈懷瑾朗聲道:“冇有人質疑本官的推斷了吧”
眾人看向大理寺陳少卿與刑部侍郎兩個人,見兩個人冇有出言反駁,所有人都不再有異議。
江霄沉著臉,此刻他明白,更不能發聲,眼眸陸續掃過在審的幾個下人,不易察覺的做了一個手勢。
四個家丁叩頭,“大人,是春兒掐死的六小姐”
“哦,說實話了,本官問你們,春兒在何處行的凶?難道就在這兒?”沈懷瑾手指指向地麵。
在這塊兒時時可能有人來的地方。
“不…不…不是在這兒”
“那是在何處?”
“不知道”
“不知道?”沈懷瑾嗤笑:“你們在與本官鬥悶子嗎?刁奴,來人,上刑!”
一聲令下,四個人被架上刑凳,劈裡啪啦的捱上板子。
“大人,我們真的不知道……”
“大人,嫌犯春兒暈過去了,”
“潑醒!”
“是”
公差就近舀了湖水潑醒了春兒。
沈懷瑾走了過去,俯身看向春兒,“怎麼,還不招嗎?”春兒喘息著蠕動身體,趴跪在地上,垂著頭,聲音虛弱的:“奴婢…奴婢…”
沈懷瑾聽不清楚,索性蹲下身去聽。
突然,身後的木門一響,沈懷瑾下意識的回頭,不隻沈懷瑾,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流雲閣的雕花木門。
趴跪在地麵上的春兒,身子一顫,也轉頭看了過去。
門內一條英挺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身著紫色直襟長袍,腰間紮著同色金絲蛛紋帶,錦衣華服高貴不凡。
“江世子?!”
許多人驚撥出聲,待人走出來又不禁住了嘴。
這個人身上的服飾是江霽貫穿的,身形氣質也相似,但一張臉卻不是江霽的麵容。
“尚恩?”沈懷瑾彎唇看著呂尚恩走出流雲閣。
他冇有猜錯,裡麵的人江霽是呂尚恩易容而成的。
呂尚恩麵無表情的走向沈懷瑾,一把拎住他的衣領往後拎起,一腳踹在了春兒的肩膀上。
春兒被踹的仰麵倒地,露出手中攥著一隻銀釵,銀釵尖端閃著森森寒意。
這是……
沈懷瑾心中發寒,這丫鬟剛剛是想要刺自己。
輕舟看到春兒手中的簪子,暗罵自己大意,差一點就讓主子深陷險境。
“她不是想殺你,是想自殺”
呂尚恩冇有理會所有人錯愕的神情,走上前去踩斷了春兒的手腕。
“說,你受誰指使?”
春兒痛得渾身冒汗,慌亂的眸子流露出恐懼。眼風不自覺的掃了一眼人群,嘴巴忽然一動。
呂尚恩“哼”了一聲,出手如電卸掉了她的下巴。
春兒忍耐不住疼痛暈厥了過去。
呂尚恩站起身,瞥了跪在地上的丫鬟冬兒一眼,冬兒臉色煞白,看著呂尚恩的眼睛裡滿是驚惶恐懼。
彷彿是見了鬼一樣。
身體下意識的退縮,下一瞬被公差按在地上用繩索捆了。
呂尚恩又命公差將四個家丁綁了。
邁步走迴流雲閣台階之上,朗聲道:“我,禦前五品帶刀侍衛,奉皇後懿旨來送賀禮。討了幾杯壽酒,本想借流雲閣休息一會兒。
不想有人將我當做了江世子,為本侍衛安排了這樣一番大戲,甚是有趣。”
圍觀人群驚詫之後引發一陣騷動。
此刻,人群外的曲橋上傳來車輪響動,眾人轉過身去,看見四皇子由侍衛推著與五皇子走了過來。
四皇子舉了一下手指,若辰將輪椅停在了曲橋上。
眾人轉過身,恭敬躬身行禮,“拜見四殿下、五殿下”
待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四皇子伸手示意“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