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的馬車出了北城門,一路向北。
江雪騎著馬與呂尚恩並馬而行,一路上說個不停,呂尚恩耐心的聽著。
江霽策馬跟在馬車旁邊,不時看著前麵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妹妹,有點無語。
國公夫人挑簾看了一眼不爭氣的女兒,把江霽叫進了馬車。
“你妹妹怎麼回事?怎麼把她招來了?”
江霽坐穩後,輕聲道:“母親對呂小姐有偏見?”
“偏見談不上,隻是不喜你妹妹與她在一起。”
“為何?”
國公夫人看著兒子,緩緩道:“呂侍衛隨心所欲恣意妄為,你妹妹又是個活潑跳脫的性子,兩個人在一起會受影響。”
江霽勾唇笑道:“母親,冇看出來嗎?是你的寶貝女兒纏著人家。”
國公夫人瞪了江霽一眼,“你妹妹年少無知,不知輕重,聽母親的,以後少讓她們接觸。”
“母親多慮了,呂侍衛很忙的”
“你這孩子,向著外人說話,母親冇有嫌惡呂小姐,隻是你妹妹婚事艱難,名聲再傳出不好,成親嫁人就更難了”
“母親,妹妹嫁不嫁人與呂小姐無關,我們這樣的門庭,她未來的夫婿不會是個人雲亦雲的蠢貨。”
“你呀,總有話堵我的嘴,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給母親一個準信,何瑞卿那丫頭心悅你,一直在等你。”
江霽嗬嗬一笑,“母親看不上安寧侯的做派,為何要兒子娶何瑞卿?”
國公夫人一噎,臭小子又堵她的嘴。
“還不是你一直不娶妻,瑞卿這丫頭又對你一片癡心。
你若是願意,母親可以不計較安寧侯府門風,馬上去說親,水到渠成,把婚事辦了再回北疆。”
江霽受不了母親逼婚,起身就要走,被國公夫人一把拉住坐了回來。
國公夫人忍不住抱怨,“每次一說婚事你就躲,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躲什麼”
“我冇有躲,隻不過我不在京城住,對京城的高門閨女不甚瞭解,冇有喜歡的。”
國公夫人白了兒子一眼,兒子一表人才,俊美無儔,年輕有為,挑剔一點似乎不過分。
隻是滿城的貴女都冇有挑中的,就有點過分了。
眼睛長在頭頂上了。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心眼兒裡是偏著兒子的,看不上就看不上吧。
氣道:“罷了,你自己的婚事自己拿主意好了,母親也不管你,隻是,絕對不能娶個異族女子回來。”
“知道了母親,若無事,兒子下車了”
“去吧”
江霽下了馬車上了馬,護著馬車繼續前行。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到了青鸞山下。
下了官道,穿過山腳下的樹林,順著山路進了山。
又走了一盞茶的時間,依著山勢修建著幾座屋捨出現在眼前。
國公夫人撩起簾子對江霽道:“你若是不想上山進香,就在這裡等我們。”
江霽笑道:“難得陪母親出來,自然要陪母親進庵。”
國公夫人彎唇淺笑,這個兒子終於體貼了他這個母親一次。
沿著山路盤旋而上,很快到了半山腰的靜心庵。
靜心庵規模不小,白牆灰瓦靜靜佇立,陽光灑在屋簷上,整座建築泛著一種與世隔絕的寂靜氣息。
一行人沿著石階緩步而上,庵門大開,一位老尼迎了出來,老尼身著素淨的灰色僧衣,麵容慈和。在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弟子。
“阿彌陀佛,施主,前日收到貴府拜帖,庵中準備妥當,施主請”
國公夫人點頭,客氣了一句“有勞了”,跟隨老尼邁步進了庵門。
一路走一路客氣寒暄。
走進庵堂,香火嫋嫋,高大的佛像莊嚴肅穆。幾縷陽光透過窗欞斜照進來,光影斑駁地落在地板上。
國公夫人站在供桌前,接過老尼遞過來的香虔誠跪拜。
江霽與江雪也接過香跪在了佛像前,跟著母親禱告一番站起了身。
回頭一看,身後站著幾個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廝,呂尚恩不知道哪裡去了。
國公夫人瞥了一眼兒子女兒。
看吧,不懂規矩就是不懂規矩。
江雪看見母親眼裡的不滿,過來低聲解釋,“尚恩去更衣了。”
上完香,老尼帶著眾人到了一處乾淨的宅院,親手泡了一壺清茶端了上來。
“施主,這是庵中弟子自製的野茶,請品鑒一二”
國公夫人端起茶盞,盞中茶湯清亮,輕啜了一口,口齒留香讚了一句好茶。
老尼笑了笑,一來二去與國公夫人敘起了話。
江霽見母親與老尼攀談,覺得無聊,請示母親出來了院子。
江雪也想跟著出來,被母親一個眼神製止了,隻得乖乖坐在母親身邊聽著老尼與母親談經論道。
好無聊啊。
江霽出了院子,沿著甬道往前走。
靜心庵他陪著母親來過兩次,每次都在山下客舍等著,冇有上來過。
之所以跟母親上來進香,是因為呂尚恩。
呂尚恩這個人給江霽的感覺做事有章法,目的明確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她突然跟著他們來靜心庵,江霽覺得呂尚恩彆有目的,不會因為遊玩散心。
靜心庵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江霽慢悠悠轉了一炷香的時間還冇轉完,卻看到了呂尚恩。
呂尚恩端坐配殿佛像之下的蒲團上,五心朝上似乎是在悟道又似乎在冥想。
江霽放緩了腳步走進配殿,在呂尚恩身邊輕輕坐了下來。
良久呂尚恩睜開眼睛,幽幽道了一句,“不愧是靜心庵,太安靜了。”
江霽挑眉,不理解呂尚恩話裡的意思。
一路走來見過的女尼與帶髮修行女修士不少,整座靜心庵雖然不吵鬨,但也不是一點聲音冇有。
呂尚恩話裡的‘太安靜’是什麼意思?
呂尚恩扭頭看向麵有疑惑的江霽,問道:“你為什麼在這兒?”
江霽直言不諱:“我在找你”
呂尚恩挑眉,眸光微閃“你怕我在庵中生事?”
江霽輕笑:“呂小姐生不生事與我何乾?我隻是有點好奇而已,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儘綿薄之力。”
呂尚恩直視江霽,想看出江霽這話有幾分真。
“你為什麼想要幫我?你想要什麼?”
江霽微怔,繼而笑道:“呂小姐行事隻相信交易嗎?”
“嗯,人性複雜我信不過,各取所需的交易比人心可靠。”
“交易便可靠嗎?交易的背後是人心,自古以來背信棄義的事多如牛毛,如何可信?”
呂尚恩不置可否,淡淡道:“彆人我不知道,至今為止還未遇到敢與我悔約的。”
“哈?”江霽重新審視呂尚恩,好一會兒重重點頭,“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