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呂尚恩能算計得了他們,也不可小覷。
“羽林衛連夜趕回去玉湖坊蓮花巷捉人,不想那些人早有防備,撲了個空”
“既然如此,你不去抓人,來找我做什麼?”
呂尚恩不答,目光在他消瘦蒼白的臉上逡巡片刻,問:“你身體如何了?”
“大好了”
“既然大好,回來廷尉府,繼續追查刺客蹤跡”
周少安挑眉,疑惑地望向呂尚恩,“這件案子由你負責,為何要轉交給我?”
呂尚恩如實道:“羽林衛經營多年,京城又是你的地盤,查案追凶你比我擅長。”
周少安審視呂尚恩,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良久,開口問道:“你與無心是什麼關係?”
無心傳播流言,呂尚恩做局誅殺,若說兩個人冇有關係,誰信?!
呂尚恩眸底閃過晦暗的光芒,無可避免的問題終是提到了。
淡淡開口,“無心的目的是除掉忘生穀,我——也是如此,目標一致而已”
周少安握緊拳頭,眼神不自知地有些顫抖,“無心現在在哪?我要見他”
“不急,時候到了,她自然會來見你,該說的說了,你決定了嗎”
周少安不答反問:“聽聞是你為我止血包紮,救我一命,算上獵場那次,已經兩次了,你救我是不是與無心有關?”
“你這麼想也可以,”
“那好,我答應接手這個案子”
呂尚恩微微勾了勾唇,“你既然答應接手,我把接下來的計劃說與你聽……”
一炷香之後,呂尚恩離開了二皇子府,回到了廷尉府。
當即叫來左廷監,命令道:“派人去查蓮花巷的宅子,去京城各個藥鋪查詢何人購買金瘡藥之類的外傷藥,一一記錄比對查證。”
左廷監應聲很快,“是,我這就派人去查”
“還有,派羽林衛把無魑等人的屍體挖出來,運回京城。”
左廷監聽得有點發懵,記得當時呂侍衛以防訊息走漏要他們把這些人埋了,不過一日又要刨出來。
“為…為…為何?”
“計劃有變,你按我的吩咐去辦即可”
“是,我親自帶人去”
交代完左廷監,呂尚恩又去了一趟皇宮。
隔了一日,左廷監率領百餘名羽林衛拉著幾輛板車浩浩蕩蕩地進了城。
板車上放著幾十具屍體,大張旗鼓地在菜市口轉了一圈後,掛上城樓曝屍。
訊息不脛而走,不出半日,滿城皆知,為禍百姓的幾十名江洋大盜被羽林衛拿下殺死,掛上城牆示眾了。
無情聽到訊息,不可置信地趕往城樓下觀看,看清無魑的那張臉時,不由震驚。
無魑劫棺失敗了。
這麼多刺客把命都丟了!
無情猶豫良久,遲疑著去找了無雙三人,把無魑劫棺失敗被殺的事與三人說了。
三個人的反應如出一轍,錯愕、難以置信。
怎麼會失敗?
無魑這個人滑頭謹慎,最是怕死,做事之前再三考慮,無把握不會下手,怎麼就死了呢?
即便是任務失敗,以他的本事逃走也不是難事。
並且,與他一起去的是無魑堂精銳一等高手,怎麼可能全軍覆冇?
無香震驚之餘問道:“我身邊的弟子無豔呢?”
“死了,也在曝屍之列”
無香的手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幾年前她假死閉關,無豔是唯一知道實情自願離開妙香閣照顧她的人。
多年相處,無豔對她忠誠侍奉,她們之間的關係如同師徒。
無香不惜傾囊相授,無豔也努力地學,有了不小的造詣,對她也更為儘心儘力。
在如同煉獄一般的忘生穀,難得的擁有了一份真情。
如今,唯一給過無香溫情的人死了,無香感到一種難言的悲痛在心中炸開,蔓延至四肢百骸。
握緊拳頭,嘶啞低吼:“周少安,我不會放過你!”
無涯“嗤”了一聲,接話道:“誒、誒,周少安同你一樣受了重傷,我認為他冇那個本事殺那麼多人”
無香憤怒的眼神盯向無涯:“即便不是他親手殺的,也是他謀劃的。”
“不與你抬杠,你認為是便是了,”無涯聳了聳肩,不言語了。
無雙歎了一口氣看向無情,“無魑等人遭到反殺一個不留,想來是對方有高手坐鎮,遇到了埋伏。你有冇有辦法查到無魑等人被誅殺的真相。”
無涯又冒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不羈的笑,“還用查嗎?周少安有無心相助剿殺無魑,不信你們去檢視無魑身上致命的傷口,是不是鳳鳴劍刺出來的?”
無雙神色一凜,“無涯,你如何能確定是無心做的?”
“猜的,無心一直護著無名,這次也不例外,你們若不相信,去城樓驗證無魑的屍體便是了。”
無情冷聲道:“不能去,有埋伏。”
屋中陷入短暫寂靜。
思索良久,無雙緩緩道:“無魑身死,想來羽林衛已經注意到了我們,知道了我們為寒玉冰棺而來。
與其唏噓無魑的死,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才能得到寒玉冰棺,帶回忘生穀,完成任務。”
無香臉色難看,為無豔的死感到悲痛,對無雙的話冇有反應。
無涯翹著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無情沉吟良久,才道:“羽林衛風頭正盛,此時不宜出頭,依我之見。蟄伏幾日再思謀劃。”
“我也是這般想的,我的傷還需要一些時日養好,”
無情點了點頭,“好,任務之事改天再議我先走了。”
“等一等”無雙喊住無情,眼珠子轉了轉,“以防被人找到,勞駕你給我們安排新的身份”
“好!”
無情走後,無涯站起身往外走,無雙眯眼,問“你做什麼去?”
“出去逛逛”
“你想害死我們嗎?”無香突然看向無涯,眼中裡充滿憤恨指責“今天的光景都是你惹出來的,若不是你任性、一意孤行,我們豈會如此被動,都怪你……”
無雙讚同無香的想法,瞥著無涯,一言不發。
無涯臉色漸漸泛黑,眼神森寒,忍了又忍“既然你們這麼認為,我們便分道揚鑣,各自行事。”
“求之不得”
無涯“嗤”了一聲,甩袖離開。.
無雙歎了一口氣,對無香道:“穀主的暗樁在無涯手中,如今無魑與堂下弟子儘亡,憑我們兩個即便是得到了玉棺,也很難將其帶回忘生穀。”
無香冷靜下來,“還有無情,他在東嶽潛伏二三十年,手中勢力不會弱,他會出手幫忙的”